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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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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第294章 三枪拍案惊奇

厄尔·道格拉斯钉在原地。 刚才还在摔杯砸盏,把满厅空气都骂得发颤的财团总裁,浑身火气像被一把刀瞬间斩断,整个人僵成了一截生铁。 在名利场里滚了四十年的本能瞬间又占据了思想高地.....听见看见不对劲的动静,先停住,先辨味,命永远比脾气值钱。 为什么不抵抗? 道格拉斯和埃德温·米斯三世都没问。 全米国,敢在深夜带着武装队伍硬闯前司法部长在座私宅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路,没人敢拦。 也没人拦得住。 抵抗两字放在旁人身上是对策,放在这个人身上就是个笑话! …… 也就两三分钟的工夫,人到了。 先进来的是四个随从,贴着门两侧分开,几秒钟的工夫,视线扫过全屋的死角、动线、藏身处,把整座厅的控制权攥在了手里。 其中一人走到角落的安保总管面前,抬手比了个请的姿势,客气得很,也重得很,安保总管看向自己的老板,道格拉斯眼皮动了动,极轻地点了下头,人就被客客气气请了出去。 然后,主角进来了。 年轻,年轻得和这座沉淀了上百年的庄园格格不入,和厅里两个加起来活了快一百二十岁的老狐狸,完全不在一个世道里。 一身定制西装,料子和剪裁都是顶尖的,穿得却散漫。 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露出半截脖颈,外套敞着,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那姿态完全不像深夜带队持械闯门的人,倒像是从哪个晚宴上散了场,顺路拐来老朋友家坐一坐的老朋友。 他脸上带着笑。 笑意很淡,挂在嘴角,眼尾也沾着一点,是真的松快,不是装出来的客套.....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 一个人做着抄家索命的事,还能笑得这么自然,只能说明一件事.....这点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个事。 进门先对着两个老人笑了笑,像是寒暄,又像是核对.....人都在,今晚的事就能按他的章程走。 他自顾自走到主位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子往后一靠,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松松散散的,却把全场的重心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卡特跟进来,站在他侧后两步远的地方,像一堵沉得住气的墙。 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年轻人目光扫过狼藉的桌面,扫过地上的碎玻璃,最后落回两个老人身上,挑了挑眉, “怎么?客人上门,连杯酒都舍不得?” 厄尔·道格拉斯听见这句话,反倒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酒柜。 就那几步路,背影里的嚣张和不可一世,像被风吹散了似的,剩下的只有沉,还有点认栽的缓。 打开酒柜,摸出一瓶存了年份的威士忌,手在杯架上顿了顿..... 只拿了两个杯子。 一个给对面的年轻人,一个给自己。 米斯看在眼里,没作声。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杯子,叮咚的声响在死寂的厅里,脆得扎耳朵。 道格拉斯把一杯推到年轻人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挨着米斯在长沙发上坐下。 真皮沙发被他压得发出一声闷响,像一声挣扎的叹息。 道格拉斯先举起了杯,手很稳.....这点不容易,一个心知肚明的人,手还能不抖,也算有几分骨头。 他没说什么场面话,一仰头,半杯威士忌直接灌了下去,喉结滚了滚,空杯子搁在膝头,两只手拢着, “这件事,是我道格拉斯瞎了眼。” 他抬眼直视着对面的年轻人,目光里没了刚才的凶,只剩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底气: “明天我就回芝加哥,这辈子再不踏入华盛顿一步。” 他把底牌掀了:“陆先生,条件您开。” 旁边的米斯一声不吭,只慢慢调着呼吸,一下,再一下,把心跳往肚子里压。 他没敢抬头看对面的年轻人。 说起来荒唐.....他做过合众国的司法部长,见过总捅,见过大法官,跟国会山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斗了半辈子,从来不知道“不敢看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今天他知道了。 气势这东西,华府里一抓一大把,高官显贵哪个没点架子。 那是其他的...似乎只是在罗斯福那个该死的年代才出现过的东西—— 这世上所有人都活在一套规矩里,头衔、人脉、家族,都是身上的铠甲,能挡刀,能遮羞。 可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像是从规矩外面走进来的。 他看你的时候,你那些引以为傲的依仗全成了纸糊..... …… 陆深端起酒杯,晃了晃,看着酒液在杯里转出一个小小的涡。 然后他笑了。 这一笑,道格拉斯拢着杯子的手,下意识攥紧了。 “这世上的道歉,分两种。”他说得很慢,像在说一句颠扑不破的道理, “老实人道歉,是认自己的错,是想给人赔个不是,补点亏欠。 聪明人道歉,是想换对方一句原谅,是图自己心里踏实,是拿句对不起,换往后的好处。 你们啊...连道歉都是还是在做买卖。” 话说完,厅里更静了。 两个老人几乎是同时抬了头,看向陆深。 这话像一把薄刀,没往人身上砍,就平平摆在桌上,可两个人都在刀面上照见了自己的样子。 陆深把杯子放下, “巴拿马那次,我给过你们道歉的机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点实打实的疲惫: “法克! 你知道为了这点破事,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这道格拉斯脸上挤出一点笑,比哭还难看,却还是把话递了出去,像递一张救命的支票: “我在瑞士有两亿美金。” 他咽了口唾沫, “陆副局长要是不嫌弃,拿去买点补品,调理调理身子。” 陆深慢悠悠翘起了二郎腿。 动作很舒展,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鞋尖微微晃着。 可就在这个松快的动作做完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眼神冷了下来。 散漫和凌厉揉在同一个人身上,直叫道格拉斯头皮发炸。 “你他妈,”陆副局长每个字都带着冰碴,“敢贿赂合众国的官员?” 道格拉斯的脸唰地白了。 直到这一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错在哪.....行贿这件事没什么错,只不过他这次手段糙了点... 是他到现在还在用旧世界的尺子量眼前这个人。 他以为天底下的事都能谈,都能交易,价码够了,什么坎都能过去。 可对面的年轻人戳破了他的幻想。 这不是谈判桌。 是审判台。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铃声在沉寂的厅里炸开,尖得像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 道格拉斯浑身一僵,先看向陆深。 在自己家里,接自己的电话,要先看人脸色。 陆深笑了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接。 道格拉斯起身走过去,拿起听筒喂了两声,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了。 先是错愕,再是翻涌的惊喜,跟着腰不自觉地就弯了几分.....对着一部电话弯腰,这事他道格拉斯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干。 他捂着话筒转过身,脸上挤着点苦笑,声音都发飘: “陆副局长……是..是找您的。” 陆深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过去,接过了听筒。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冒出来,他心里就骂了句娘.....果不其然,是小布什那个愣头青。 四十三岁的人了,你他妈的... 心里骂归骂,面上却立刻堆起笑,声音也热络起来: “哎哟.....哥,你这是在我身上装了眼线吧?我刚到地方你电话就追过来了。” 电话那头的小布什干笑两声,德州人的直性子藏都藏不住: “老弟,不瞒你说,我这半小时接了十几通电话了。” 他叹口气,“嗨,到了华府这地方,真是身不由己啊。” 陆深打着哈哈跟他闲扯,聊棒球赛,聊德州的牧场,扯得两个老家伙坐立难安,心都悬在嗓子眼。 聊得差不多了,他才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哥,你打这个电话,总捅先生他....知道吗?” 那头顿了一下:“不知道。” 跟着声音就高了一度,“怎么,老哥我这点面子,在你这儿不好使了?” 陆深握着听筒,心里有点无奈。 小布什这人,一辈子都是这性子。 行事冲动冒进,处置危机缺少回旋变通的余地,骨子里带着德州牛仔式的执拗,却又缺少政客该有的妥协与权衡。 待到往后....当然,前提是他还能当上米帝扛把子...这份性格便会在9一一这类重大突发危机之中彻底暴露。 事件爆发之初,他的应对仓促而混乱;待到伊拉克战争深陷泥潭,明明局势已经摆在眼前,他却受困于“绝不认错”的偏执,不肯调整既定方略,错误便一路延续,无从纠偏。 除此以外,这家伙本身也存在认知上的短板,缺少俯瞰全局的战略眼光。 学业底子平平,知识储备有限,对于繁复的经济政策与宏大战略布局,很难做到通透把握。 入主白房子之后,为了填补战争带来的巨额开销,一边大举减税、扩大举债规模,一边放任金融监管松弛,一步步埋下08年次贷危机的祸根,令米利坚财政赤字暴涨,把整个米帝拖入经济困局。 所以,实际上,陆深内心反倒隐隐希望,倘若有朝一日小布什真能登上总捅之位,那最好还能维持住如今这份性情与认知。 只不过眼下,陆深必须先敲醒他,让他在这一刻多一分清醒。 他收了笑,语气沉了下来: “哥,我问你句话。 你就没琢磨过.....这么多人求人情,为什么不直接找总捅,反倒拐弯抹角来找你?”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那是种后知后觉的沉默,像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后怕。 “你是说……他们……”小布什的声音都劈了,跟着爆出一句粗口。 陆深笑了笑:“哥.....” “行了!我懂了!”那头猛地打断他,牙咬得咯吱响,“老弟,过几天咱哥俩好好喝一顿。今晚……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 陆深把话筒轻轻搁回去,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笑,看向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白得像纸。 那通电话是他最后一张牌。 不只是他的,是他背后一整条利益链凑出来的最后一张救命符。 十几通人情,千万甚至论亿的筹码,才把总捅的儿子从被窝里拽出来,打这通求情的电话。 可就这么一个问题,对面的年轻人轻飘飘一句话,不光把牌打了回来,连牌桌都给掀了。 从今往后,那位总捅公子甚至还会记恨:是谁差点把他当枪使,差点把他爹的脸面踩在泥里。 没牌了。 一张都不剩了。 道格拉斯踉跄着往后退,一步,两步,腿弯磕在沙发沿上,整个人重重坐了下去,正挨着米斯。 两个老家伙的肩膀撞在一起,谁都没动,像寒冬里挤在一处取暖的老雀,连抖都不敢大声抖。 陆深也走回自己的座位,没坐。 他站在原地,右手抬到身侧,朝着卡特的方向,几根手指随意勾了勾。 卡特上前一步,从枪套里拔出手枪,咔啦一声拉栓上膛。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厅里炸开,像一道炸雷滚过两个老家伙的头顶。 卡特调转枪身,握着枪管,把枪柄递了过去。 米斯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 他僵着脖子看向陆深,又慢慢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道格拉斯。 几十分钟前还在拍桌怒骂,不可一世的大亨,此刻整个人都缩了起来,肩膀塌着,头埋得很低,下巴快抵到胸口,一个劲往沙发深处躲,像要把自己塞进皮革的褶皱里藏起来.....仿佛只要不看见那双眼睛,接下来的事就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陆深举起了枪。 枪口对着沙发上抖成一团的男人,他沉声喝道: “抬起头来。” 道格拉斯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更深。 “我他妈叫你抬起头!” 一声暴喝,震得水晶灯的吊坠都嗡嗡作响。 埃德温·米斯三世浑身僵着,可就在这恐惧里,他那颗在华府浸淫了一辈子的脑子,忽然转明白了。 他悟了。 这个年轻人来华府之后,一直守着他自己的一套道理:做错了事就得认,就得扛代价。 现在道格拉斯低着头,缩着肩,想躲。 陆深不准他这么躲。 他要的不是一条人命,是这个人睁着眼,看着自己,清清楚楚地接下这份惩罚。 不是暗处的冷枪,不是车里的炸弹,不是走廊里的消音器.....那些是道格拉斯这种人惯用的手段,鬼鬼祟祟,见不得光。 他要的是明明白白的清算,是面对面的审判! “看着我。” 陆深的声音降了下来,不喊了,反倒更吓人。 道格拉斯的头,抖着,一寸一寸地抬了起来。 那张曾经呼风唤雨的脸上,涕泪横流,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终于还是对上了枪口后的目光。 陆深看着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话很短,却是这世间最古老的规矩: “你要杀我,我就杀你!” 砰! 砰! 砰! 两枪胸口,一枪爆头。 温热的血混着别的东西,劈头盖脸溅了米斯一身。 脸上,脖子上,定制西装的肩头上,黏糊糊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廓往下滑,跟着裤裆里一热..... 这位前合众国司法部长,快七十岁的人了,当着死人的面,尿了。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可半秒之后,这辈子在权力场里练出来的那点警觉死死攥住了他..... 他咬着牙,硬生生把自己摁了下去,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上,跪在漫开的血泊边上。 仰着满脸的血,双手举在胸前,声音碎得拼不起来: “陆……陆先生……别杀我……别杀我!!” 陆深没看他。 垂着持枪的手,转身走回单人沙发坐下,往后一靠,翘起腿,仿佛刚才那三枪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倒杯酒来。” 米斯眼里猛地爆出一点光.....能伺候人,就说明还有用,有用,就能活。 他撑着地板刚要起身, 对面枪口抬了起来,正对着他。 “我叫我的人倒。” 米斯僵在半路,跟着一点点把身子沉回去。 卡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绕开地上的血渍,从酒柜里拿了个新杯子......倒了小半杯威士忌,走回来递到陆深手边。 陆深一手垂着枪,一手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烈酒下喉,他轻轻笑了笑,有点淡, “杀一个在华府没家族没根基的华裔,容易得很。杀了也没人报仇,没人算账。” 他晃了晃杯子,酒液撞着杯壁:“是不是?” 这句话悬在空气里,戳破了所有暗算背后的那点算计。 巴拿马的冷枪,哥伦比亚的泄密,还有之前大大小小的阴招,说到底都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是他们算过一笔账:这个人的命是“无主”的,杀了,不用偿。 在这座城市里,一条命该不该杀,从来不管对错,只管杀了之后,有没有人来讨债。 弱国的人没外交,没根的人没命价。 跪着的老家伙抬起头,血顺着额发淌下来,划过眉骨。 他浑身在抖,却没敢撒谎.....在这具尸体旁边,撒谎的代价,他付不起。 “是……有些人,是这么想的。” 陆深看着他:“你不是?” 米斯喉结滚了滚。 这一瞬间,他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命,都押在了一句实话上。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声音抖着,话却说得完整,“现在,不敢了。” 陆深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里甚至带着点温和:“很好。” 他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干,空杯子搁在扶手上,“保持下去。” 说完,陆副局长站起身往门口走,经过米斯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抬起枪,枪口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先生用戒尺点了点开窍的学生。 米斯浑身剧烈地抖着,死死闭着眼。 “记住了,”头顶的声音不紧不慢,“今天留你一条命,是看根子和布什总捅的面子。” 脚步声从他身边走过,往门口去了。 埃德温・米斯三世僵跪在血泊之中,浑身的肌肉依旧绷得死死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这条性命得以保全,固然有根子旧情与布什的情面做缓冲,可那仅仅只是一层薄得一碰就碎的遮羞布。 陆深留他不是心软,是刻意把他留在这满室血腥的现场,做一个活的标本。 要让他带着这一身溅上来的血,把今夜亲眼所见的一切,原原本本传递给他身后那条链上的所有人。 这是一场身临其境的示警。 跟这个男人作对,不是白房子里你来我往的权力博弈,不是暗地里面目模糊的倾轧构陷。 是真的会死。 会像道格拉斯一样,坐在自己的沙发上,被人三枪拍案惊奇! 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一句警告飘了进来, “没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