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水生带着蔡雨竹走出那栋小楼的时候，阳光正照在村道上。 蔡雨竹跟在他身后，脚步还有些虚浮，手腕上那几道红痕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杨水生没有直接回桃花坳，而是径直带着她朝王瑞生家的方向走去。 蔡雨竹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只是默默跟上了他的步伐。 到了王瑞生家门口，杨水生抬手便拍门。 这次没有等多久门便打开了，王瑞生站在门里，看到杨水生身后跟着的蔡雨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哟，这不是找到了嘛。” “我说了跟我没关系，你还不信。” 杨水生没有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王瑞生，你今天当着我的面，给雨竹道个歉。” “我说你到底有完没完？” 王瑞生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已经跟你说了，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一个外乡人，跑到我家里来闹，信不信我报警？” 杨水生没有动，语气平淡：“你报。”他顿了顿，“但在警察来之前，你今天必须道歉。” 王瑞生冷笑一声，站在门口，两手一抱：“不可能。” “啪——” 话音未落，杨水生已经一步跨上前去，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抽在王瑞生那张圆脸上，把他整个人都抽得偏了过去。 王瑞生被打得懵了一瞬，还没回过神来，第二巴掌又落了下来，紧接着第三下、第四下，一下比一下重，抽得王瑞生连连后退，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他身后那个跟班的年轻人刚想上前，被杨水生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愣是没敢动。 王瑞生被抽得晕头转向，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杨水生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道歉。” 王瑞生喘着粗气，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蔡雨竹，又看了一眼杨水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是低下了头，声音带着屈辱：“对……对不起……” “这是最后一次。” 杨水生直起身来，低头看着地上的王瑞生，语气不带半点温度：“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介意找个地方，直接挖坑把你埋了。” 他说完，没有再看地上的王瑞生一眼，转身走到蔡雨竹身边，声音放轻了几分：“走吧。” 蔡雨竹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离开了王家湾。 出了村口，杨水生把那个小男孩送回凉水村，小男孩一路上蹦蹦跳跳，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到了凉水村村口，杨水生又摸出两块钱塞给他，小男孩摆手不要，杨水生把往他兜里一塞：“拿着，买糖吃。” 小男孩这才咧嘴一笑，挥了挥手跑远。 蔡雨竹站在村口，看着那小男孩的背影，轻声说：“我想回去拿几件衣服。” 杨水生点了点头，陪她走了一趟。 她进了那扇黑漆木门，屋里冷冷清清的，她站在堂屋里沉默了片刻，没有多看一眼，走进里屋，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装进一个布袋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由此可见，她似乎是再也不打算回来了一样。 临近中午，杨水生带着蔡雨竹回到了桃花坳。 推开院门的时候，柳玉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刘香兰蹲在墙角择菜，余倩薇坐在堂屋门口看书。 三女看到杨水生身后跟着的蔡雨竹，都愣了一下。 柳玉兰放下手里的湿衣裳，快步迎上来：“雨竹？你咋回来了？” 可当她走近看清蔡雨竹那副模样。 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肿，手腕上还有几道勒痕。 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刘香兰也站了起来，手里的菜掉在地上：“这是咋了？” 余倩薇放下书走过来，目光落在蔡雨竹的手腕上，眉头皱了起来。 杨水生没有替她隐瞒，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听到蔡雨竹的婆婆收了王瑞生的钱，又一次把她卖了出去时，三女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柳玉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自责地拉住蔡雨竹的手：“都怪我！当初她说得那么诚恳，我还真信了！” “我要是多留个心眼，你也不会遭这个罪！” 刘香兰也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我也有错，我当时还劝你跟她回去……” 余倩薇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色也沉沉的，显然心里也不好受。 “这事也算给咱们提了个醒。” 杨水生站在一旁，等她们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开口：“不管是雨竹姐也好，还是倩薇的父母也罢，既然出卖过你们一次，就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以后不管谁来，说什么好听的话，都要多留个心眼。”三女听了，都默默点了点头。” “蔡雨竹站在院中，看着眼前这三张带着关切的脸，又看了看杨水生，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慢慢地松了下来。 吃过午饭，杨水生把碗一推，擦了擦嘴，示意四女都坐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人都齐了，我正好把往后的事儿安排一下。” 四女都看着他。蔡雨竹坐在柳玉兰旁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虽然眼眶还有些泛红，但精神比上午好了许多。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旧布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绳子勒过留下的印记。 她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杨水生身上，没有出声。 “雨竹，凉水村那边你熟，人也熟。” 杨水生看向蔡雨竹，语气认真：“我那片鱼塘和那两亩地，以后就交给你和香兰嫂子一起管。” “凉水村那边不比桃花坳，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回头我跟阿彪打个招呼，让住隔壁的那两个兄弟跟着你过去，有啥事也能有个照应。” 蔡雨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一点哑：“好，我听你的。”刘香兰也点了点头：“那我也跟着雨竹一起去凉水村那边。” 杨水生又看向柳玉兰：“玉兰嫂子，你就在桃花坳这边，负责我那两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