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啥，就是稍微给他上了点手段，给他松了松筋骨。” 杨水生站在桌前，语气出奇的平静：“他一开始还想跟我耍赖，但后来配合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段鹏听了这话，沉默了半晌。 他做了这么多年副门主，手底下什么样的兄弟没见过，但像杨水生这样，刚进门不到半天，轻轻松松就把一笔陈年烂账给收了回来，还收得这么干净利落的，他还真没见过。 “好，好！这事儿办得漂亮！” 他忍不住放声笑起来，拍了一把桌面：“我段鹏说话算话，该赏的赏！” 他话不多说，当场从里面掏出一沓钱来，数了十张，往桌上一拍：“这是一千块，赏你的！拿着！” 旁边那个黑短袖小弟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千块啊，这是他们累死累活几个月才能拿到的钱，结果人家才来第一天，就跟个玩儿似的拿走了。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又看了看杨水生，目光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感叹。 “你们也别羡慕。” 段鹏的目光扫过那个小弟，像是看出来他心里头的想法，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们要是能有阿生这个本事，我也给你们发这个赏钱。” “办事要动脑子，要干脆利落。” “你们看看人家怎么做的，好好学着点。” 那小弟连忙点头，连声应道：“是是是，鹏哥说得对。” 段鹏又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杨水生，目光里带着一种认可与欣赏，语气也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行了，今天这个事儿你也算让我长脸了。”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做事吧，做我的直属小弟，有事儿直接听我安排。”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话里的分量却一点不轻。 杨水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拾起那一千块钱的赏钱，捏在手里，口吻平常：“鹏哥，那我先在外面候着，有事你随时喊我。” 段鹏摆摆手：“去吧，今儿个辛苦了，先歇着。” 杨水生转身走出厅堂，来到前厅的廊下站定。 夕阳从院子那堵矮墙外面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一千块钱，随手揣进兜里，没有再多想。 而厅堂内，段鹏拿起那文件袋，掂了掂，又放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一句：“这个阿生，倒真有两下子。” 那黑短袖小弟站在旁边，心里头也在暗暗嘀咕，看来这个新来的，以后怕不是能在段鹏手底下混出个名堂来。 过了一小会儿，鹏哥主动出来，对杨水生大手一挥。 “走，阿生，跟哥吃饭去。” “对了鹏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杨水生看着段鹏，赶忙开口道：“我家在大凉镇，这回出来得比较急，镇上还有些事儿没安顿好，所以我得回去一趟。” “你要是这边有要紧事儿，就派人去大凉镇那边找我就行，我随叫随到。” 段鹏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听到这话，表情微微沉了一下。 “阿生，你这才刚来，头一天就又要走？” 语气带着几分不痛快：“怎么着，我这儿还留不住你了？” “你摆这么大的架子，不太合适吧？” “主要我是真出来得急。” 杨水生脸上没有太多为难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大凉镇那边家里的事儿还没理好，心里总吊着。” “给我几天时间，我安顿好了就回来，到时候你想让我待多久都行。”他的话实在，没有虚头巴脑的借口，就是一个乡下人办事把家里的事放到心上的意思。 “鹏哥，这小子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段鹏还没开口，旁边那个黑短袖小弟便已经忍不住插了一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刚赏了他一千块，又收他做直属，这是多大的脸面？他还搁这儿跟你讨价还价？” “是啊鹏哥，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其他几个站在门边的小弟也跟着附和，你一句我一句：“头一天来就要走，搞什么呢。” “我看是压根没把咱们这儿当回事儿。” 段鹏皱了皱眉，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住嘴。 “算了，你既然家里有事，那就先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掂量着什么，过了半晌才开了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安顿好了比什么都强。”他顿了顿，又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回来找我，到时候我有事儿交给你去办。” 杨水生应了一声，没有多磨蹭，拱了拱手，便转身出了门，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院门外。 “鹏哥，不是我多嘴啊。” 厅堂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见人走了，那个黑短袖小弟终于憋不住话，凑到段鹏身边开口：“你这也太放纵他了吧？” “他才刚进来，还没混个眼熟呢，就要摆这么大的谱。” “有事儿还得专门派人去大凉镇找他？他以为他是谁啊？” “香主都没他这么大的面子。” “就是。” 旁边一个小弟也接话：“鹏哥你对他是不是太客气了？” “咱们哥儿几个跟着你这么久，也没见你给谁放过三天假啊。” “那你们也得有这个本事。” 段鹏听了这话，不怒反笑了一声，扫了一眼围过来的几个小弟：“你们要是能跟他一样，半天功夫就把刘德财那块硬骨头啃下来，我也给你们放假，放一星期都行。” 这话一说出口，那几个小弟顿时闭了嘴，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再多说了。 虽然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忿，可一想人家今天那两万二确实是实打实摆上桌的，自己还真没什么底气去比。 “鹏哥，这话你说得倒也没错。” 可那个黑短袖小弟还是不死心，压低了声音又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可咱们也不能不留个心眼啊。” “这小子来路不明，咱们对他底细一概不知。” “万一他是别人安插过来的卧底呢？” “这年头别的地儿可没少往咱们这边塞眼线。” “要不……我们找人摸去大凉镇一趟，打探打探这小子的底细？” “看看他到底怎么个事儿，也好安心。” 段鹏没有说话，他眯着眼，目光落在院外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事儿。” “那你安排个人，跑一趟大凉镇，打听打听这个阿生的情况。” “确定来路要干净。” 他说完，捏了一根烟点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琢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