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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笨蛋成亲后,哥哥姐姐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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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笨蛋成亲后,哥哥姐姐急疯了:第110章 重阳

九月初九,重阳节。朱雀街上各家铺子门口都摆出了茱萸——不是插在花瓶里那种雅致的摆法,是拿粗麻线扎成一小束一小束的,挂在门楣上,别在窗棂缝里,搁在柜台角上,满街都是那股辛辣清苦的药香气。 张记馄饨老板把茱萸挂在灶台正上方,说是驱邪避疫,灶火一烤,茱萸的辛香和骨头汤的浓香搅在一起,闻起来像是药铺隔壁开了家面馆。李记老板娘把好几束茱萸和几枝黄菊用红绳扎在一起挂在门口,黄菊是新摘的,花瓣还带着晨露。 周老伯在糖水铺门口放了把竹椅,椅背上搭了件洗得发白的旧短褐,对街坊们说今儿重阳,街坊老人来喝红豆沙不要钱。方老伯拄着拐杖走过来说他还没老到要免费,把三文钱拍在柜台上,端起碗就走了。 一钱五分铺里,周奶奶天不亮就起来蒸重阳糕。重阳糕用的是新打的糯米粉,过了好几遍细筛,粉细得像烟。糕面上铺着好几层馅——红枣泥、栗子仁、赤豆沙,每层之间撒了极细的芝麻粒。最上头一层缀着几粒松子和切成细丝的青红丝,蒸熟了以后青红丝被热气一蒸,颜色从深红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嵌在金黄的糕面上像几片秋天的落叶。方老伯坐在马扎上剥栗子——不是花生,是栗子,昨天田老板从城外西山果园里现摘的,壳上还带着刺蓬的青皮。他把剥好的栗子仁放在碟子里,说是给蒸重阳糕用的。 竹里馆里,裴钰蹲在廊下把夏天收起来的厚帘子重新挂上。他用小锤把钉子敲进门框,回头说今年重阳霜来得特别早。沈棠棠把过冬的厚被褥从樟木箱里翻出来搭在院子里晾晒,说今冬日头足,厚帘子挂上,厚被褥晒好,再把灶房地窖里的冬储菜搬出来,过冬就差不多了。小枣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束刚刚裴钰给她扎的小茱萸,她把这束茱萸举到鼻尖闻了闻,皱起眉头打了个喷嚏,然后仰头对被子上那些花草虫鸟的绣样挨个指过去——指着牡丹喊“花”,指着蝈蝈喊“虫”,指着蝴蝶也喊“虫”。沈棠棠蹲下来告诉她不是虫,是蝴蝶。小枣歪头看了看被面上那只蝴蝶,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束茱萸,大概在想这两样东西明明都有翅膀,为什么一个是虫一个是花。 辰时刚过,沈母和苏氏带着妞妞到了。苏氏提着一只竹编食盒,里面是一碟新蒸的重阳糕和一小坛菊花酒。妞妞手里举着一只新扎的纸鸢——蝴蝶形状的,翅膀是用好几层薄棉纸糊的,尾巴拖了好几条彩线。 她一进门就往院子里跑,蹲下来把纸鸢举给小枣看,说这是纸鸢,可以放到天上去,等风起了我们一起去城墙上放。小枣伸手摸了摸纸鸢的棉纸翅膀,大概是觉得它和布偶不一样——布偶是软的,纸鸢是脆的,她把纸鸢举起来对着日光看,棉纸透光,彩线在风里轻轻飘动,嘴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飞”。 沈母坐在廊下把小枣抱在怀里,从袖子里掏出一双新做的小棉袜套在她脚上。袜子是细棉布纳的,袜底加厚了好几层,说天冷了脚底最怕凉,穿厚袜子比穿鞋还管用,又低头看小枣脚上那双虎头鞋,摸了摸鞋底说底快磨平了。苏氏说大嫂前些天新纳了好几双厚棉袜送来,正好过冬穿。 午后田老板来铺子里送菜,带来一筐新摘的秋茄子和几颗大南瓜。他把菜筐从牛车上卸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柜台上,说马爷昨天又去了趟城门口,官道上守卡的卫军撤了,换回了平时的驿兵,商队通行文书已经开始发了。沈棠棠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小袋新炒的栗子,壳上的糖霜还亮晶晶的\。 傍晚沈芷衣和顾兰舟带着辰音来了。辰音手里举着顾兰舟新给她刻的小木铲,一进门就蹲在小枣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小枣手心里——一只极小的布偶茱萸,绿布身子,红布果,是昨晚连夜缝的。小枣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摸了摸红布果上的针脚,把布偶茱萸放在席子上和自己那堆植物布偶排在一起。布枣树、布葫芦、布梨、布茱萸——四样植物并排放在最右边,歪头比较了好一阵。辰音趴在旁边说还有一样你不认得,等明年开春再给你缝朵枣花。小枣把手举向她摇了摇,“姐”了好几声。 沈芷衣在石凳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青布小包放在桌上——里面是一小包新晒的干石榴皮和几根晒干的老姜丝。她说大嫂说石榴皮和老姜丝一起煮水泡脚最好,比单用艾叶还暖。 方老伯拄着拐杖走过来,把手里那碟剥好的花生仁放在桌上,又把今晚刚摘的那束茱萸别在小枣的衣襟上,说茱萸辟邪,戴了不生病。他坐下来把拐杖横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阵,忽然说画眉今年秋天比往年爱睡。以前他剥花生的时候它总蹲在他肩膀上啄花生壳,最近好些天都是把脑袋缩进翅膀底下从头睡到尾。今天早上它醒得晚,他把花生米搁在碟沿上它也没啄。沈棠棠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说画眉跟了你好些年了,秋天换毛爱睡是正常的。方老伯点点头,把手里那粒花生米放进画眉的碟子里,说晚上回去给它加个软垫。 夜里竹里馆很安静。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束裴钰今早别上去的茱萸,几粒红果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泽。裴钰把晒好的厚帘子挂在卧房门口,又把灶房地窖里那几筐秋梨和冬储菜重新整理了一遍,说明天掌珍司那边也要准备给禽鸟笼舍挂厚帘子了,小顺子和豆子今年能独立挂帘子,他只要检查就行。 窗外那束茱萸被夜风轻轻吹动,红果在月光下微微摇晃。明天她还要去铺子里帮周奶奶蒸最后一批重阳糕,还要给小枣喂红枣粥。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头,闭上眼睛。窗外的风从枣树枝丫间穿过,带着茱萸清苦的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