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安站在那里，呆愣了半晌。 精神力瞬间放出，把周围情况看了个遍，然后又坐了下来。 “沈处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沈卫国笑了笑，示意徐平安稍安勿躁。 沈卫国正了正神色，看着徐平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跟咱们羊城合作：你出生产线，我们出人、出地、出厂房，咱们合起伙来制作晶体管收音机，你看怎么样？” 徐平安坐直身体，身子微微后仰，后背紧靠着椅背。 “卫国老哥，咱俩认识也已经有四五年了，相互之间也算熟悉了解，你觉得我是那种对内地情况毫不知情的人吗？” “你知道港岛有多少沪上来的老板吗？别说沪上的，我最近还认识一对京城来的母女，她们家的情况基本上也是一样……” 沈卫国知道徐平安知道。 徐平安也知道沈卫国知道他知道！ 但在这种情况下，沈卫国还敢提出这种提议，着实让徐平安有些没想到。 “那些没办法，自有国情在此！” “我理解啊！” 徐平安点点头。 “以前我也没因为这事耽误过跟你们的合作啊，对吧？” 沈卫国点点头。 “那倒也是！” “可你现在跟我提出这么个建议，不会是想等咱们的合作成立之后，直接以相关名义把我的生产线给收掉吧？” 沈卫国苦笑。 “宁远同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那倒不是，不过信任解决不了我们之间的问题！更不能给你的提议带来说服力。” 沈卫国沉思片刻。 “这事其实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没那么大能耐，我的老领导跟羊城的相关领导提议的……” “他们想请你吃饭，后天晚上在羊城！” “他们请我吃饭？以前这些事情不都是我们之间直接敲定的吗？” 沈卫国苦笑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我的工作性质跟商业谈判完全不沾边，你刚才那套在商言商的措辞，说得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也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想亲自跟你谈。” 徐平安沉默片刻，点头答应了！ 去吃顿饭而已，能有多大的事？ 什么叫艺高人胆大？ 徐平安这就是了！ 在徐平安看来，去羊城吃顿饭能有多大的事？ 且不说徐平安跟内地关系相当可以，即便平时毫无联系，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为难一个拿约翰牛护照的“外国人”！ 再加上徐平安的一身实力，让他自觉上天入海无所不能！ 因为无畏，所以不惧！ …… 徐平安刚过检查口没多久，接他的车就到了。 一路略显颠簸地抵达羊城，车辆直接将徐平安送到一处不起眼的私房菜门口。 徐平安下车的时候，沈卫国已经等在门口了。 徐平安抬头看向这处小院的时候，精神力已经迅速扩散了出去。 屋里一间装修典雅的小房间里，两名50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那里交谈，视线时不时地看向门口。 旁边的一间小屋子里，四个相对年轻的男人正坐在那里闲聊。 听意思，是那两个领导的秘书和司机等人…… “宁远同志，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沈卫国一脸笑呵呵地凑了过来跟徐平安握了握手。 在沈卫国的地盘上，对方的状态明显要松弛得多，不像在港岛时候那么紧绷着。 徐平安跟他握了握手，抬起下颚，示意了一番这间院子。 “私房菜？” 沈卫国笑着冲徐平安竖了个大拇指。 “眼光真准！” 徐平安有点发呆。 这他妈给我干到哪儿来了？这还是59年的内地吗？怎么还有私房菜？ 沈卫国引领徐平安进屋的时候，顺嘴解释了一番。 “南方沿海地带宗族观念特别严重，有些事情没办法！” 屋里的两人，一个是羊城的官员，姓赵，论级别，跟杨渡川一样。 另一个就是沈卫国的上司了。 这位大佬姓朱，至于具体的职务就不清楚了。 这家私房菜的味道不错，菜品跟这些年徐平安来内地时吃的几乎没什么差别，某些菜品甚至更好。 外面的饥荒是真的，招待徐平安吃了一顿好的也是真的。 酒足饭饱，一杯清茶端上桌，几人这才开始聊起了正事。 “宁远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卫国同志的提议是我的意思，你既然愿意来赴宴，说明也有这方面的意向，咱们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顾虑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徐平安放下刚喝了一口的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赵领导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 赵领导双手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做仔细聆听状。 “咱们都知道我们现在的政策，作为一个商人，我也不可能不研究咱们的政策……” “在现有条件下，我觉得不具备合作建厂的条件……” 对于这话，赵领导也不恼，反倒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看徐平安说完了，赵领导这才开始说话。 “宁远同志，你的顾虑我听明白了！” “你是担心咱们合作办厂之后，我们的公司化改造会让你的权力和利益受损，对吧？” 徐平安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把顾虑摆在明面上，反倒更有利于后续的合作。 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就当出来吃顿饭、散散心……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走公私合营的路子？” 直接走公私合营的路子？ 徐平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这趟算是白来了…… 不对，也不白来！ 至少认识了两个封疆大吏，还吃了一顿相当美味的私房菜，回去可以研究研究，自己在家做着吃…… 赵领导看着徐平安那张没什么变化的脸，就知道对方对这个提议其实并不感兴趣。 不过没关系，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一手翻云覆雨、合纵连横的本事，他赵长青如何能坐稳现在这个位置？ “其实，我们羊城一直以来就有合资建厂的历史。” “这些年，我们羊城接待安置了归国侨胞25万人，集资创办了40多个工商企业，也投资新建了80多个技术设备相对先进的工厂……” 徐平安听着对方的介绍，面上一直在微笑点头，心里却在不住地吐槽。 这些厂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有点活人微死了？ 都不用想，那些私方股东要么就被完全排除出去，要么就被边缘化了。 具体情况可以参考娄半城。 不过想想，娄半城毕竟身处四九城，各方面情况跟这边有可能不一样！ 还是听听对方到底打算怎么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