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误春风:第59章 卖画

纪池韵第一次感觉无语。 这世上是真有那样厚颜无耻的人。 先是到救命恩人面前炫耀自己过得好,来落井下石,极尽嘲讽了一番,末了竟然还有脸要东西。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以后她的东西就是喂狗,也不给周家人。 “大姑娘倒是说说,你今日登门,看我病体狼狈,我该有什么表示?” 周莹理所当然地说:“我身怀有孕,乃是伯府头等大喜事,寻常亲戚,都会争相送礼相贺的。嫂嫂身为长嫂,理应备一份厚重贺礼,为我腹中孩儿祈福才是。要是嫂嫂一点表示也没有,旁人只会说嫂嫂凉薄寡情。” “我凉薄?”纪池韵听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周莹,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她从前怜周莹哥不疼娘不爱,处处体恤,倾尽资源为她铺路,是想让她以后有安身立命之本。 七年的悉心教养、倾力扶持、百般成全,终究是养出了一头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周莹被她骤然清冷锐利的眼神看得心头微滞,下意识收敛了几分骄气,不太情愿地说:“嫂嫂自然待我极好,正因如此,我才盼着嫂嫂能为我腹中孩儿添一份贺礼,全了往日情分。” “七年前,你被你母亲和你兄长们放弃,留下乡下自生自灭,我的人把你接回来时,你病得连起身都不能。是我将你接入高门,请太医用好药,才捡回你一条命。我把你养在身边,供你衣食、教你礼仪、授你诗书,就连你的这门亲事,对方当初也是看在纪府的面上才定下的。现在你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日子过得好,你还来讨要贺礼?周莹,当初我的人接你来京城时,是不是忘了把你的脸一起接回来了?” 周莹被骂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嫂嫂你在说什么?当初你接我进京扶持我,是你自愿的,我可没有逼迫你这么做。难道你从始至终就只想着挟恩图报吗?再说,我也不要别的,听说大哥送了你一幅画,你就将那画送给我好了!” 夫君的表姨的三妹婿的姐姐是宫中一位嫔,有内幕消息,宫中有贵人喜欢浮云散人的画,但浮云散人的画太少了。 要是她能拿得一幅,让夫君献给宫中贵人,夫君以后仕途更顺,她的日子就会更好了! 纪池韵微微抬眼,面色冷冷:“大姑娘身子娇贵,腹中孩儿金贵,我这里晦气缠身,怕是冲撞了你这满身荣华。请回吧!” 周莹急了,她可是专门为这幅画来的。 “嫂嫂将那画给我我就走!” “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纪池韵沉下脸,“我还没见过有人强行要礼物的!” 周莹眼珠一转:“嫂嫂,你只要将画给我,什么都好说。我知道你现在日子不好过,大不了,大不了我买下来!” 纪池韵眼眸微动,周莹这么目标精准为那幅画而来,定是另有打算。 一幅赝品,她还真没有多看重。 “这是你大哥特意买来送我的礼物,你想买?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不知道情义无价?”纪池韵差点被自己说吐了,但她表情淡着,让周莹看不出她心中的情绪。 周莹听了心里更急,大哥亲自掌过眼的,她就更放心了。 她拔下头上一支钗:“我用这个换!” 纪池韵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她一眼。 周莹咬牙:“你还要多少?” 纪池韵淡淡地说:“浮云散人的画,市价三百两银子一幅,以后还会涨。” “你怎么不去抢?”周莹大怒。 纪池韵偏过头去:“夫君送我的礼物,我原本也不想卖,大姑娘既然嫌贵,还是请回吧。” 竹语上前一步:“大姑娘,请!” 周莹见她宝贝,就更急了,对身边婆子咬牙切齿地说:“给银子!” 那婆子拿出三张百两银票。 纪池韵示意竹语接过了,才说:“去把大爷昨日送来的那幅画拿过来。” 竹语站着不动:“夫人,那是大爷送您的,回头大爷知道你送人,要生气的!别为了这点银子,伤了夫妻情分!” 纪池韵笑笑:“大姑娘不是外人,又是诚心想要,去拿吧!” 竹语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拿了。 画到手中,周莹心中喜悦,但对纪池韵就更恨了。 不说送给她,竟然还找她要银子。 好在画到手,她没好气地说:“嫂嫂,我没想到你是这样小气爱计较的人,你真不配当我的嫂子!”说完,带着婆子扬长而去。 竹语气得脸色都青了,忿忿不平:“夫人你当初对她掏心掏肺的好,不知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银子和人情,她怎么能这样不知好歹?” 纪池韵不说话。 人情冷暖,人心凉薄而已。 周莹拿到画后,也无心继续住下去。 她很庆幸,自己得到的是内幕消息。 要是她哥先知道的,这画可到不了纪池韵的手中,更到不了她的手中。 虽然花了三百两,但很值! 齐氏对她本就没有多疼爱,现在对她的好,不过因为她成了伯府的儿媳妇,有了价值而已。 也没有多作挽留。 倒是宋芷荷亲自来相送,还送了礼物。 周莹心中大喜。 以前她看不起宋芷荷,但现在宋芷荷身份地位已经不同,还主动向她示好,相比较纪池韵的一毛不拔,她送的这支玉钗,值几十两银子呢。 虽然周莹没说,但跟随周莹来的不仅有她息带的婆子,也有寿康院的,所以周鸣鹤一回府,就知道了纪池韵把他送的那幅画卖给周莹的事。 他很是不悦,径直来了瑾华院。 纪池韵刚喝过苦药,拿了一颗蜜饯在嘴里含着,去去苦味。 周鸣鹤进来时,见她苍白的脸色,语气软了几分:“你这院子倒是有些不同了!” 和以前一样了。 这院子是什么时候变的? 好像是母亲让她交出管家权不久后,院子就有些乱,纪家出事,院子更乱。 现在突然又变得规整,这是不是表示,纪池韵终于清楚,只有做好周家的主母,做好他的妻,才是她以后的倚靠? 纪池韵面色平静地说:“我病中不喜欢打扰,所以让婆子丫鬟们不得随意走动。” 周鸣鹤点点头,到底还是问出了:“你把我送你的画,给周莹了?” 纪池韵垂了垂眼睑:“妹妹想要,我不想给,故意说了个高价,想叫她知难而退,她仍是执意要,我也不能坏了情分,只能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