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棍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脑子里想的是赶紧松手，可奇怪的是，手指头根本不听话。 仍旧死死攥着刀柄，拔也不是，继续往里刺也不是。 俘虏还在嚎，表情扭曲，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满是血丝的瞳孔里映着王铁棍煞白的脸。 “哥......” 王铁棍声音发抖。 王石头见状立刻冲过来，一把按住王铁棍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刀柄，猛力往前一推。 刀身没入一半。 嚎叫声戛然而止。 俘虏的身体猛的弓了一下，随即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塌了下去，彻底不动了。 山道上安静的可怕。 王铁棍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手臂上、胸口上、脸上被溅了星星点点的血，额头上也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止如此，嘴唇也在哆嗦，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尸体胸口那把刀。 陈寒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王铁棍的肩膀：“没事的，习惯就好。” 王铁棍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王石头低声安慰了弟弟两句，随后用脚踩住尸体的肩膀，用力把军刀拔了出来。 王铁棍看着刀上的鲜血，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这时，陈寒转头对三人道：“把首级都割了，全带回去。” “是，墩长！”周川应了一声，招呼王石头帮忙。 王铁棍还站在原地，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刀，一边看看那些尸体。 “还，还要割.....割首级？” 王铁棍嘴唇有点抖。 他听见还要割首级，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愣着干什么，动手！”陈寒语气不容置疑。 周川拎着军刀上前，王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上前帮忙。 刀刃起落，泥土很快被暗红的鲜血浸透。 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粗布包好，一个个捆扎结实。 十颗首级，王家兄弟一人提两个，陈寒和周川各提三个。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不早了，得赶紧返回墩台。 龟田三郎依旧被麻绳捆缚着，歪靠在树干边。 他被射瞎的那只眼睛上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 由于胸口断了数根肋骨，加上刚才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此时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要看不见。 周川发现情况不对，便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脖颈处的脉搏。 “墩长，这家伙快不行了。”周川皱眉开口。 陈寒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一下。 “流血太多，快死了。”陈寒站起身，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龟田三郎喉咙里便发出一阵异响，脑袋往旁边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周川再次伸手探向鼻下，片刻之后收回手。 “墩长，人死了。” 陈寒面无表情：“把脑袋割了，一并带回墩台。” “这些尸体不用管，丢进旁边密林，晚上山林里野兽多，用不了多久就会吃干净。” “明白！” 周川应下，手起刀落。 ........ 一刻钟后，四人各自提着首级包袱，脚步匆匆的朝鹰嘴山烽火台走去。 一路翻过山岭，等到远远望见鹰嘴山墩台的时候，天色已经傍晚了。 墩台上，马铁他们几个早就已经回来了。 众人此时都在等陈寒一行人回来。 孙满仓一直守在矮墙边看着下面。 突然，他远远看见山道方向走来四道人影，顿时脸上一喜。 “墩长回来了，墩长他们回来了！” 孙满仓高声冲石坪上喊话。 紧接着，孙满仓又探出身子，冲陈寒四人挥手：“墩长，你们怎么才回来？我们都有点着急了。” 喊声在山间回荡开来。 等陈寒四人走近，孙满仓便看见了他们手上的首级包袱。 孙满仓眼睛一亮，忙问：“墩长，你们这是杀了山匪？你们没受伤吧？” 陈寒抬起手冲上面挥了挥，高声回道：“遇上一伙伪倭......放心，我们没事。” 绳梯放下，陈寒四人一个接一个爬上矮墙。 上来后，十个首级包袱被尽数丢在一堆。 墩军们一下子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好奇。 “一、二、三......九、十！” “我的天，整整十颗首级！” 孙满仓语气惊讶。 其余墩军全都面露惊色，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马铁目光扫过满地的头颅，转头看向陈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墩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下子带回来这么多首级？” 陈寒没有废话，简明扼要把今日的遭遇讲了一遍。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众人一片哗然。 “我的天！墩长只带了三个新兵，居然一口气斩杀了十个伪倭！” “是啊，这些可都是倭寇，不是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山匪。” “一下子斩杀十个，这军功可不小！” “王石头、王铁棍，你们哥俩可以啊，头一回上阵就立下这般功劳！” 有人看向王家兄弟，目光之中满是佩服。 王石头神色还算平静，只是微微摇头。 一旁的王铁棍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惨白，想起杀人的那一幕，他依旧心有余悸。 夸奖声、惊叹声此起彼伏，石坪上一派热闹的景象。 陈寒抬手虚压了压：“大家先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喧闹立刻停了下来。 陈寒伸手从怀中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布袋，举到众人眼前晃了晃。 “这是今日获救的行商领队给的谢礼。” “回来的路上我清点过，一共七两二钱碎银。” 陈寒声音洪亮，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笔银子，不会落入私囊，往后都会用在给大伙添置肉食，补充粮食上面。” 话音一落，石坪上立刻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好诶！多谢墩长！” “又有肉吃咯！”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一个个兴高采烈。 陈寒转头看向周川和王家兄弟，说道：“放心，等功劳报上去，赏银绝不会少你们的。” 三人一听，顿时面露喜色，齐齐抱拳。 ........ 晚饭时，周川、王石头、王铁棍三人成了众人的焦点，大家都在询问当时与伪倭战斗的细节。 一众人热热闹闹的吃完晚饭。 “马伍长，你跟我来一下。” 陈寒招呼了马铁一声，转头向石坪中央走去。 马铁连忙跟上。 很快，两人来到石坪中央，远离了其他人。 陈寒不绕弯子，转头看着马铁，问：“马伍长，你听没听说过海兽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