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旁边还站了六、七个男人。 他们穿着行商惯常的短衣，腰上系着布带。 目光都落在尸体上，个个神色沉重，时不时叹气摇头。 自从陈寒带着周川去追击后，王家兄弟便一直守在山道前后。 王石头提着盾站在山道东头，长枪搁在脚边，枪尖朝外。 王铁棍则守在西头，盾牌横在身前，正戒备的往远处的林子里看。 两人发现陈寒和周川回来，同时松了口气。 王石头快步迎上来：“墩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说完，王石头目光便落在周川牵着的龟田三郎身上。 “只捉住他一个？”王石头问周川。 周川另一只手提起两个血淋淋的包袱，道：“另外两个在这。” 王石头一看是刚割下来的人头，眼神和脸色顿时有了变化。 陈寒扫了一眼四周，问王石头：“这边怎么样？” 王石头回道：“墩长，倭寇一共十个人，死了五个，都在那边树下堆着。” “还有两个俘虏，不过伤得比较重，绑好了丢在旁边。” 陈寒顺着王石头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底下胡乱堆着五具尸体。 姿势扭曲，血糊糊的，许多苍蝇正在嗡嗡的狂欢。 旁边几步远的地方，两个受伤的伪倭背靠背的被捆在一起。 其中一个伪倭已经昏迷了，脑袋歪着，嘴角挂着暗褐色的血渍，一副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 另一个稍微好一点，半睁着眼，喉结时不时上下滚动一下，嘴唇发白。 陈寒没多看，转身先朝行商那边走去。 几个行商正在商量什么，见陈寒走过来，纷纷拱手迎接，神色中带着感激，又带着几分惶恐。 陈寒简单抱了个拳，问：“你们谁是领队？” “是小人。” 陈寒闻声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短褐，看起来还算稳重。 “你就是领队？”陈寒问。 那人连忙点头，拱手道：“回军爷，小的姓李，是这次的领队。” 陈寒点点头，说道：“李领队，时间不早了，趁天还没全黑，你赶紧带人离开吧。山道上不太安全，万一再遇到倭寇或山匪，就麻烦了。” 李领队连连点头应道：“军爷放心，我们这就走。” 说完，李领队便招呼那几个男人动起来。 很快，大家手忙脚乱的把三具尸体用布裹好，准备离开。 陈寒没再多说，冲李领队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开。 “军爷留步。” 忽然，李领队叫住陈寒。 陈寒回头看去。 李领队大步走上前来。 “军爷，我们几个的性命，还有货物，都是军爷们救的。” “大家无以回报，便凑了一些黄白之物以表谢意，您千万别嫌少。” 说罢，李领队便将一个布袋放在了陈寒手中。 “那我们先走了，多谢军爷救命之恩！”李领队退后一步拱手，深深作了一揖。 陈寒立刻抱拳。 随后，那些行商们抬着尸体，带着女人们一起离开了。 山道上安静下来。 陈寒掂了掂手里的布袋，还挺沉。 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碎银子，估摸着应该有个七八两。 陈寒把布袋揣进怀里，心想：又有银子给大家买肉了。 转过身，陈寒朝两个俘虏走去。 龟田三郎依旧被麻绳捆着，正靠坐在旁边一棵树下，呼吸又浅又急，脸上身上全是汗。 陈寒没理他。 这时，周川正蹲在两个俘虏跟前，皱着眉头查看他们的情况。 陈寒问周川：“他们两个还能走吗？” 周川站起来，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不行，流血太多，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陈寒低头一看，果然，两个人都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周川问：“墩长，这两个人怎么办？” 陈寒没有任何犹豫：“送他们一程，让他们少点痛苦。然后把首级都割了，带回去！” 周川点头，伸手拔刀，准备干活。 刀刚出鞘，陈寒却按住了他：“等一下。” 周川一愣。 陈寒转头喊话：“王石头，王铁棍，你们两个过来。” 两兄弟对视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快步跑了过来。 王铁棍问：“墩长，怎么了？” 王石头没出声，看着陈寒，等他下达命令。 陈寒朝两个俘虏努了努嘴：“这两个已经活不了了，你们一人一个，送他们一程。” 王石头和王铁棍同时愣住。 王石头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王铁棍先反应过来，有点结巴：“墩长，这这这......他们都已经这样了，用不着我们动手了吧？” 陈寒盯着他的眼睛：“王铁棍，你是不是不敢？” “我.....我哪有！”王铁棍有点心虚。 陈寒继续盯着他：“你现在是兵，迟早是要杀敌，是要见血的。” “趁现在有机会，正好练练胆，别到时候上了战场，吓得尿裤子！” 王铁棍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陈寒转过头看向没说话的王石头，示意道：“你是大哥，先打个样吧。” 王石头看了看陈寒，沉默几息后突然拔出腰间的制式军刀，表情凝重的走到俘虏跟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俘虏，深吸一口气，刀尖对准其中一个的咽喉，手起刀落。 “噗”的一声闷响，刀刃割开皮肉的声音很轻，像撕一块湿布。 血涌出来，洇进泥地里。 王石头的手还算稳，看不出明显的抖动。 但陈寒从他不自然的细微动作里能看出来，这是他头一次杀人。 陈寒冲王石头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铁棍。 “到你了。” 王石头也向弟弟投去鼓励的眼神。 王铁棍先咽了口唾沫，接着连续深呼吸了几次。 然后才拔出军刀，走到另外一个俘虏前面。 这个俘虏正半睁着眼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想要求饶。 可惜他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喉咙里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王铁棍咬了咬牙，慢慢把刀尖对准了俘虏的胸口。 接着闭上眼，往前一送。 谁知刀尖刚扎进去半寸就卡住了。 是肋骨。 “啊——！” 俘虏猛的睁大眼，喉咙里爆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紧接着，俘虏的身体便开始剧烈扭动，绳子和刀口一起往下扯。 血也顺着刀身往下淌，场面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