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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仙,将军,少年侯!谁与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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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仙,将军,少年侯!谁与争锋!:第一卷 第60章 暴盲

北道截军货啊,在城里又传了几天。 可是再传得热闹,杨胡照常还是一个坐堂郎中。军师是谁的事,医馆的大门一早还得开。 这天,辰时刚过。 医馆门外一片哗然。 两个绸缎庄的伙计,一个左,一个右,搂着自家的老板进了门,是个四十上下的瘦高男子,身上的衣裳都是半旧青布长衫,一只手牢牢捂着右边的眼睛,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杨大夫,您快给我家掌柜看看吧,他……” 杨胡放下手中的脉枕,迎上去。 那人一下被扶上诊所的小板凳,便“哇”的吐了起来,吐的是水,酸得嗓子直疼。 “他怎么了?”为首的伙计急得手都在抖。“俺冯掌柜是城南绸缎庄管账的,昨天傍晚还好好的,突然喊自己右眼疼,疼得一头汗,接着就吐,叫咱们城东郎中医看过了,说是胃气上逆,拿了消食顺气药让他喝了,结果喝了一夜,也没好利索,今天早上,右眼……右眼……看不见了!” 冯掌柜捂着眼睛,声音都变了。“看不见了……我这只眼看不见了……我一个管账的瞎了,往后可怎么活……” 杨胡没急。 他一把掰开了冯掌柜捂住的手。 右眼的眼珠子已经布满了红色血丝,眼珠子鼓得很涨,瞳仁散得特大,透出一层淡淡的青绿色,仿佛罩了一层雾一样。 杨胡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地按了按眼珠子。 硬邦邦的。 硬得像是藏了个石头在里面。 杨胡有谱了。 不是胃。 眼珠子鼓起来,胀得老大的,瞳仁都散开泛绿,疼痛连着呕吐……眼里的气血被塞住了,堵在那里,把眼珠子胀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硬,这一胀下去,眼中的神气也就灭了。 要是他来自的地方,这也是性命攸关的急症,挡不住,过几天就是瞎了。 城东的那位郎中,是当成胃病来治疗的,反了方向。 “他的病,不在这胃上。”杨胡直起身子来,“在这眼上,眼里的气血,堵住了。” “堵住了?”伙计愣住了。 “眼珠子里头鼓起了老高,就像是吹鼓的气球,越胀就越硬,把眼珠子弄坏了。”杨胡说,“吐,是给胀上来了,不是吃坏肚子,你们拿消食药给他吃了,不对症,白白糟蹋了一个晚上。” 旁边有一个老主顾抓药的,直摇着脑袋,“眼珠子都鼓出来了,瞳仁都变绿了……活这么大年纪的人,我才见过两次呢,结果都瞎了,只怕是犯了报应,治不好喽。” 冯掌柜一听到报应两字,眼泪顿时掉了出来。 “不是报应,是病。”杨胡说话不大,但是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上:“堵着眼里的气儿,放出来,眼能保下来。” 一听这话,冯掌柜攥着他的胳膊用力一拧。 “真真的能保下来?” “越早死一天就是一天。”杨胡已经转过去,对阿吉说:“阿吉,拿我的细针来,烧好了。窗帘都给我拉上,屋子里最黑最好。” 阿吉答应一声,飞快的做事去了。 伙计不明白:“杨大夫,你白天把窗帘给关了干嘛呢?” “他这个眼看不见光,见光还胀得厉害。”杨胡洗净手,开始在他左右两个太阳穴和耳朵尖上扎细针:“不要低头用劲儿,越是使力气,胀气儿涨得越厉害。” 屋子黑了下来。 杨胡取出被火烧过的细针,然后在他的左右太阳穴,还有耳朵尖上扎下去。 几颗红墨水般的鲜血流了出来。 “你……你在他脑袋上放血吗?”那个老顾客打个寒噤:“眼睛的病不治眼睛,扎太阳穴?” 杨胡不理睬。 放完了血,又拿出早就让陆嫣在后面煎好的药来,平肝、泻火、把那胀气儿顶上来的一起放到药锅里煮,熬成了浓浓的汤药。 “喝了它。” 冯掌柜端着药,手都在哆嗦,半信半疑地吃了进去。 下面便是折磨人的过程。 杨胡让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头略微昂起来,不能动弹。 刚开始的时候,他疼得直吸冷气,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这种冷气就渐渐均匀起来了。 “疼……疼轻点了。”他说:“我看得出来了!” 他伸出手,露出三条指头,在眼前晃: “手指头!手指头!我看见三条手指头!” 伙计咚地一跪下了。 “神医!城东的郎中都说要瞎掉的眼睛,杨大夫给弄好了!” 杨胡把他扶起来,并不居功,写处方。 “眼是保下来了,这个病去得太慢,要养。”他嘱咐:“这几天不能见到亮堂的东西,不要低头搬很重的物品,不要生气。这方子接着吃下去。还有,眼珠子里塞了一次石头,以后会再来。来的话就是眼疼带呕,马上来,别当成肠胃病拖。拖的时间太长了,神光熄灭,神仙救不了!” 冯掌柜千恩万谢,他是一个会计,家底也不太厚,杨胡只是按照本钱收取了药资,没有加诊金太多。 “你是救了我的一双眼睛,一家老小吃饭的家伙啊。”冯掌柜流泪了。 这件事情不到两天的时间里便传播到了整座城市之中。 茶肆中有嚼舌头的。“城南冯账房,眼珠子鼓得发绿,城东郎中医瞎了,说是报应。 到了杨大夫手里,几针下去,放了点血,眼能看到了!” “是啊。”另一个。“可不!人家一看就是,不是胃病,是眼里面堵了。城东那人愣把眼病当胃病治了一夜!” 旁边的个老头子喝了口茶。“城东这个杨大夫是有能耐啊,我家邻居的小子,前两天被滚油烫了一身肉,城西的刘郎中都说了保不准胳膊,到了他这里不到几天就长上了。” 杨胡听得一声没听,依旧坐在那里看诊。 晚上回去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晚饭。 陆嫣帮他梳拢了一下白天弄乱的药材,笑呵呵的。“公子今天这一场诊钱,又免了好大半。” “管账的把眼给丢了,家里断了柴米。”杨胡喝着茶。“收他们几个,不如让他们老实养眼。” 陆柔趴在桌子上打了一堆的算盘,把今儿的钱进和钱出数的明明白白,嘴里还在嘀咕着“免诊金”。“一个免诊金”的,这丫头记账是一笔是一笔,应该收的收,该免的也记得清清楚楚。 柳叶从城郊药园出来,放下几样新鲜采来的药放在桌子上。“平肝这几味药药园子就有,以后就不必去药行买了” 秦英坐在窗户下面,借助着灯光打量着手中的短刀刀刃。 听到杨胡说到扎太阳穴放血保住一双眼的事,她的动作顿了一顿。 “好好个人怎么说瞎就瞎!”她歪过脑袋。“你偏看你得出,他那瞎是堵出来的,堵开他就还光明了!” “病在眼中,根在那口气上!”杨胡笑了。“别人就当做报应,认命了,我看就是个堵住了的口,口开了,人就回来了。” 秦英也不说话了,她低着头,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阿吉收拾着药碾子,终于是忍不住心中那道疑惑。 “师父,那冯掌柜明明是眼睛的病,你怎就把针扎在他的太阳穴上放血?” 杨胡手中不停。“眼里堵着一股子的涨气,顶着眼珠子变硬,在那处泄一泄,把向上传的火气压下去,眼里的涨就松了。”顿了一下。“记着,眼珠子忽然又痛又硬、瞳仁散大发绿、还带着呕的就是这种病,早治能保住,拖着就成了瞎子,不要当成是胃病,当成是中风误事。” 阿吉点了点头,一样一样都记下了。 已是深夜了,杨胡想起冯掌柜最后一鞠躬。 一个管了一辈子账的人差点成了瞎子,城里郎中医得好富贵,却看不见穷人没有了营生的怕。 他是看得见的,城东这块招牌下面的队一天比一天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