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景洐向警局给姜宁请了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整一阵。 利用一天的时间，景洐落实了4月25日下午陈美兰、姜娜的行踪，还有韩丽丽车的去向，不出所料，陈美兰当天下午一直待在姜氏实业，姜娜下午3:55跟韩丽丽出了江川电视台，姜娜开着韩丽丽的车，先经尚德路，再过明月街，经过一段无监控区域，最后闪现江锦路，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姜娜曾出现在永福路，或是回过姜家别墅。 但有一点很可疑，从江川电视台到姜娜出事的江锦路，明明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姜娜却硬生生开出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多出来的四十分钟，她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车子驶出明月街之后，方向便有无限可能了，这条路四通八道，可以去往很多个地方，包括永福路，还有姜家别墅...... 但是这段却没有监控到韩丽丽车的影子。 唯一的解释就是明月街之后，韩丽丽的车驶入无监控区域...... 更让景洐感到颓废的是，韩丽丽的车以最快的速度走完了机动车报废手续，他在车管所，查到了回收厂提交到车管所的材料。 天时地利，什么便宜都让陈美兰跟姜娜占尽了。 没办法，景洐又去到交警支队找了于士发，查看了当时姜娜驾车撞隔离墩的全部现场照片。 照片拍摄角度规范、灯光正常，画面里车头撞上水泥隔离墩的痕迹清晰完整，大面积的剐蹭、凹陷铺满保险杠正面，看着就是一场因操作失误而导致的单方撞击事故。 景洐指尖轻轻划过照片屏幕，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划痕，每一寸受损漆面，神色愈发凝重。 照片是死的。 只能定格当下最新、最直观的撞击损伤，却无法还原底层痕迹，无法拍出覆盖在旧痕之上的层次感。 景洐不得不佩服姜娜刻意制造的二次撞击太聪明了。 新痕覆盖旧痕，照片肉眼看上去，根本分辨不出这辆车曾发生过两次撞击，所有的痕迹都被完美掩盖。 现场影像只能记录“最终结果”，记录不了“先后过程”。 景洐吐了口气，眼底浮起一层无力，所有物证消失，指证姜娜难如登天。 景洐不死心，又去殡仪馆找了韩丽丽。 以往韩丽丽见到景洐，脸上都是堆着笑的，而这次，她明显局促，那份惯常的笑容，怎么都挤不出来。 “景队长，你这是......” 韩丽丽下意识攥紧手指，眼神不自觉躲闪。 景洐淡淡道： “韩助理，好久不见？” 韩丽丽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弧度僵在脸上，让人觉得格外别扭。 景洐继续问： “韩助理，我这个人性子直，不会拐弯抹角，那我就直说了。 “昨天下午，你跟姜娜去过哪里？” 韩丽丽面色一沉，那点异样转瞬即逝，片刻便恢复如常： “我跟姜娜本来约好去逛街的，谁知道半路车子撞在隔离墩上，就没去成。” 景洐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不屑： “你们打算去哪个商场？” 韩丽丽眼神闪烁，轻咬下唇，应道： “金鼎国际。” “你们的车在江锦路撞上了隔离墩，不过，江锦路可不是去往金鼎国际的路？” 韩丽丽面色一僵，眼底一片冰凉： “没错，江锦路不是去往金鼎国际的路，不过是多绕些路，反正那天也没什么事儿，我跟姜娜就当欣赏江川街景了。” 景洐闷哼一声： “从江川电视台出来，行至江锦路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你跟姜娜却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韩助理，我很好奇，这差出来的四十分钟，你们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闻言，韩丽丽心里猛地一紧，她仓促地眨了眨眼，连忙垂下视线刻意放缓语气，以掩盖心底翻涌的慌乱。 “我们哪儿都没去，车速本来就不快，路上去了厕所，半路还接了电话，晃晃悠悠就那个点了。” 景洐冷声道： “韩助理，你的所谓的这些牵强的解释，你自己信吗？” 韩丽丽眉眼一抬，倒是越来越入戏： “别人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信。” 景洐勾了勾唇角： “好，你信！ “那我再问你，你的车根本达不到报废标准，为什么急着报废？” 韩丽丽弯着身子笑了： “景队长，开腻了，就想换一辆，这也归你们警察管？” 景洐算是看出来，韩丽丽也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她今天的气焰有多嚣张，将来的下场就有多狼狈。 “韩助理，咱们话说到这里，你应该很清楚我此番的目的，作为警察，我奉劝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以免日后后悔。” 景洐看着韩丽丽，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严肃： “韩助理，不瞒你说。 “姜宁外婆的交通事故，我们怀疑是姜娜故意为之。 “在这起案子中，不管你有没有主动参与，事到如今，你帮姜娜隐匿罪行、掩盖证据、联手蒙蔽警方，已然触犯法律，一样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的人生就此有了污点...... “你最好想想清楚，是打算与姜娜共进退，还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韩丽丽低着头，嘴唇翕动两下，似是想要开口，几番挣扎过后，她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片刻，她重新抬起头，眼底那点松动慢慢敛去，摆出一副固执无辜的模样： “景队长，姜娜什么也没做，姜宁外婆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 韩丽丽之所以有如此底气，那是因为，陈美兰除了许她车，许她嫁妆，最后还许了她一百万。 一百万，足够韩丽丽愿意为姜娜挡下所有了...... 景洐轻轻吐了口气，搬出最后的杀手锏： “韩助理，你为你的好闺蜜两肋插刀，犯法的事情都敢担，你的好闺蜜可曾如你这般待过你？” “你......什么意思？” “韩助理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星罗酒店蹲蹲，如果能发现什么，改了主意，可以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