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姜宁出了常明医院，两人上了车。 景洐坐在驾驶位，一条手臂虚虚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对姜宁道： “于士发勘查完外婆的事故现场，接了一通电话，说是去江锦路支援。 “刚刚陈美兰也说，姜娜在江锦路出了车祸？ “姜宁，怎么会这么巧？ “姜叔叔脑出血、外婆车祸、姜娜也车祸？” 姜宁眉间微蹙，紧紧抿唇，想了想，说道： “景洐，张妈说，外婆经常去卖菜的地方好像叫什么荣盛农贸市场？ “按理说，外婆卖完菜，从农贸市场向东骑行回家，但是她出现的地方却在农贸市场以西，这不是回家的路。 “她反其道而行，一定是去找了爸爸。 “爸爸向来尊敬外婆，他们之间不可能发生冲突，爸爸没有基础病，他的脑出血一定是有诱因的，但这个诱因一定不会是外婆。 “可外婆、爸爸，两个知情人偏偏双双昏迷，其中真相不得而知。 “外婆为什么去找爸爸？ “她说过，要给爸爸送些新鲜蔬菜的，仅仅是这样吗？ “还有，陈美兰家的佣人为什么悉数裁掉，那么大一个家，打扫卫生、收拾，难道是她陈美兰一人独揽？ “这不可能！ “景洐，我越来越觉得爸爸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明天，我去找丽娜，我要见爸爸。” “可姜叔叔现在昏迷，就算见一面，也不会有答案。” 姜宁有些急： “景洐，我做不到无动于衷，我应该为爸爸做点什么。” 景洐轻轻拍了拍姜宁的手背： “姜宁，你先别急，这件事情我们从长计议。 “如果姜叔叔的事情是陈美兰、姜娜搞得鬼，那么，现在看，她们已经为此做出万全的准备。 “家里的佣人清空，门前的监控，恐怕早就以监控未开，或者监控损坏为由查无内容了吧？ “这么多巧合凑到一起，姜叔叔的事情保不齐不是意外。 “唐丽娜是姜叔叔的主治医生，姜叔叔只是脑出血，没有外伤。 “刚刚你提到，姜叔叔一向健朗，没有基础病，出现脑出血的情况一定有诱因。 “的确，一个人在情绪剧烈激动，如：暴怒、激烈争吵、极度生气的情况下，会引起血压瞬间飙升，诱发脑出血。 “即使外婆去找了姜叔叔，如你所说，外婆是断然不会跟姜叔叔发生争吵的。 “那就只剩下陈美兰跟姜娜。 “先不说姜叔叔跟陈美兰的感情究竟如何，在外人眼里，这两人相濡以沫，琴瑟和鸣，已经携手走过二十多个春秋。 “陈美兰对姜叔叔素来敬重。 “我们也从来没从姜叔叔口中听到过陈美兰的一句坏话。 “那就只剩姜娜了...... “姜叔叔已然这样，为了保全姜娜，陈美兰也只有牺牲姜叔叔了。 “偏偏此时，姜娜跟韩丽丽在江锦路出了车祸。 “难道姜娜因为跟姜叔叔大吵一顿，情绪不稳，开车出了车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如果我们推测的这些能成立的话，姜叔叔的脑出血应该是意外，陈美兰根本没必要遮掩。 “她如此费尽心思，想要掩盖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外婆此劫真是拜姜娜所赐？” 尽管景洐、姜宁怀疑过外婆的事情可能与姜娜有关，可推理至此，矛头指向姜娜时，两人还是心头一惊，毕竟，这是故意杀人，姜娜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景洐凝神思量，手机在他手里翻着个，片刻，他便给于士发打去电话。 “于警官，这么晚打扰你，抱歉！” “景队客气了。” “于警官，我想问一下江锦路那边发生车祸的情况？” 于士发语气明显一顿： “景队，这......” 景洐连忙解释道： “于警官，我想确认一下，下午江锦路的车祸，当事人中有没有一个叫姜娜的。” 于士发嗯了一声： “景队，没错，是咱们江川电视台经济与法栏目的主持人姜娜，还有她的闺蜜叫韩丽丽，两人受了些皮外伤，人没事儿，就是可惜那辆车了。 “嗳，景队，这俩人该不会也是你家的什么人吧？” “于警官见笑了，姜娜是我夫人的妹妹。” 于士发在电话里接连哦了几声： “怪不得，景队，你家的事儿都凑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姜娜这边没事，毕竟，车子有价人无价嘛！” “于警官，我想了解一下，江锦路那边车祸的具体情况，还有车子的毁损程度。” “景队，报警记录上的报警时间是下午5:03，驾车人是姜娜，不过车子是韩丽丽的，登记在韩丽丽名下。 “车子由东向西准备驶入江锦路辅路的时候，未曾减速，直直撞在隔离墩上，保险杠、车头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姜娜这开车的技术也真是神了，路那么宽，她非得往隔离墩上撞。” 景洐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颌，脑子里盘算着两起事故的细节，片刻，他眸光骤然一凝，像是捕捉到一道一闪而逝的疑点，心底猛地跳出一个猜想，急问于士发： “于警官，车呢？车是怎么处理的？” 于士发漫不经心道： “景队，我们按程序，拍了照片、录了笔录、登记事故。 “车子还能开，姜娜说，后续交给保险公司定损。 “撞坏的水泥隔离墩属于损坏公共设施，路政会找姜娜、韩丽丽赔偿墩子的修复费用。” 了解到这里，景洐大底明白了，姜娜出事故不是意外，应该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车前撞击的痕迹。 车子一旦修复，恐怕景洐就再也找不到姜娜撞击外婆的证据了。 来不及多想，景洐迅速联系了郑小爽，让她连夜查询韩丽丽名下车辆的保险公司，可惜的是，保险公司并未收到韩丽丽名下车辆的报案信息。 景洐眉头紧锁，心底疑云翻涌，副驾驶上的姜宁也敛了神色，疑惑重重。 半晌，姜宁才道： “景洐，我们恐怕是慢了一步，我们能想到的，陈美兰跟姜娜同样能想到。 “车在她们手里，痕迹可以破坏，车子也可以走报废。 “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始终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