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大秦横扫全球:第129章 书成授业 稚子明志
时序进入秦昭襄王五十二年暮春,关中气候渐暖,渭水两岸桃李盛开,芳草连天。城郊方正学馆内,花木繁茂,竹影婆娑,处处透着宁静而厚重的书卷气息。
历经大半年笔耕不辍,白起凝聚一生沙场心血的《白起军政录》终于全篇定稿。厚厚一叠麻纸被细心装订成册,纸页洁白,字迹沉凝有力,没有浮华辞藻,尽是治军、练兵、行军、布阵、料敌、补给、攻守、抚恤的实务精髓,堪称一部活的兵家实录。
白起抚着册页边缘,指腹轻轻摩挲着熟悉的字迹,心中百感交集。
从伊阙之战到鄢郢之役,从长平血战到杜邮待死,他一生金戈铁马,血染征袍,原以为所有阅历与韬略都将随身俱灭,如今竟能落在纸上,传之后世。
想到此处,他看向窗外正在院中静静站立的嬴政,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
此时的嬴政,已是四岁半的孩童。身形较去年又高了一截,穿着一身合体的青色小布袍,头发整整齐齐束成双髻,腰背始终挺得笔直。
他依旧话少、沉静,不喜嬉闹,一双黑眸愈发明亮深邃,站在春风草木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全然不见寻常孩童的跳脱浮躁。
方正见兵书已成,特意安排馆中侍从精心拓印数部:一部存入学馆秘阁,上锁珍藏,作为嬴政成年后的核心教本;
一部送往咸阳军府,交由蒙骜、王龁等军中主将参详,用以改良秦军训练、粮草、斥候诸项弊端;
一部则由白起亲手加注圈点,留在手边,作为日常授课的讲义。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庭院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暖意融融。
依照惯例,是白起授兵学课业的时辰。嬴政早早便跪坐在廊下的小席上,面前摆着简化过的图文抄本与一幅用木炭粗绘的天下简图,身姿端正,目不斜视,静静等候老师到来。
白起缓步走出,在**坐定,先抬手示意一旁侍奉的人退远,随即指着悬挂在壁上的七国疆域图,徐徐开口:“政儿,昨日我与你讲天下大势,秦、赵、韩、魏、楚、燕、齐,强弱各有不同。今日,我便与你细说,大秦东出,先后次序何在,要害何在。”
嬴政微微前倾身子,凝神细听。
“秦据崤函之固,拥雍州沃土,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四塞为固,进可攻退可守,此地利之最。”
白起声音沉稳,带着沙场老将独有的厚重,“韩、魏两国,地处中原腹心,号称"天下之脊"。六国若要合纵抗秦,必以韩魏为枢纽;大秦若要东出制诸侯,也必须先断此脊。”
他拿起一根木杖,在图上韩、魏地界轻轻一点:“韩魏灭,则诸侯南北隔绝,楚不能救燕,赵不能助齐,合纵之势自溃。此乃远交近攻之根本。”
嬴政黑眸微动,小眉头轻轻一蹙,略一思索,竟抬眼开口,声音尚带奶气,却异常清晰笃定:“依武安君所见,秦当先灭韩,再攻魏,割裂六国,而后北向击赵,南向伐楚,最后定燕齐。”
一言既出,廊下寂静。
白起手中木杖一顿,愕然看向眼前四岁半的稚童,眼中瞬间涌起难以掩饰的惊佩。
远交近攻、先中央而后两翼、各个击破——这是大秦庙堂数十年反复推演的国策,是范雎与秦王定下的根本大计,竟被一个四岁孩童一语点破,且条理分明,次序井然。
“公子……天资过人,悟性远迈常人。”白起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满由衷赞叹,“你所言,正是大秦一统天下的正途。”
此刻,韩非恰好从城内归来,刚走进院门便听见这句对话,当即驻足,心中亦是大为震动。他身为韩国公子,自幼研习七国天下格局,深知此中关节何等深奥,嬴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识,实在可怖可畏。
不多时,方正也缓步走入庭院。
见授课情形,他并未打断,只在一侧静静聆听。待白起一段讲授完毕,方才走上前,目光温和地看向嬴政。
“武安君教你兵略战阵,是为"强兵"。但政儿你需牢记:兵者,国之大事,可定国,亦可乱国。”方正声音平和却字字有力,“若兵强而无法度,则吏制败坏;兵强而无民生,则百姓流离;兵强而无民心,则社稷不稳。强兵为骨,法度为筋,民生为血,三者合一,方可长久。”
嬴政立刻从席上微微躬身,恭敬应道:“先生所言,政儿铭记在心。”
韩非见状,上前一步,对着方正与白起拱手行礼,将咸阳最新动向娓娓道来:“先生,武安君,近日城中消息:周室既灭,诸**恐,各国纷纷遣使入秦朝贺,表面卑躬,实则各怀鬼胎。赵国暗中整军备战,魏国暗联楚国,企图再谋合纵。
而大王因灭周之功,意气甚盛,正欲再遣大军东出,攻取魏地河内。”
白起听罢,轻轻颔首,淡淡一语:“诸侯合纵,向来貌合神离,各存私心,利聚则合,利尽则散。只要大秦赏罚分明、粮草不绝、将士用命,纵十国连兵,亦不足为惧。”
方正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嬴政,语气带着考较之意,却也充满期许:“政儿,你且说说,一国能立于天下、最终一统四海,根本在于何事?”
嬴政挺直小小的身躯,垂在身侧的小手轻轻攥起,又缓缓松开,思索片刻,抬眼朗声答道:“在于强兵,在于严法,在于仓廪实,在于民心安。”
八个字,不慌不忙,次序井然。
白起与韩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折服。
方正面露欣慰之色,上前轻轻抚了抚嬴政的头顶,声音温和而郑重:“你能悟到此节,不枉武安君日夜悉心教导,也不负我与韩非为你铺陈学问。
他日你若登基主秦,当以此四事为本,上安宗庙社稷,下抚万民苍生,终结百年战乱,还天下一个太平。”
嬴政仰起小脸,望着方正,又转目看向白起,黑亮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孩童的虚浮,只有超乎年龄的坚定。
他一字一顿,声音虽稚嫩,却如同誓言一般落在庭院之中:
“政儿,必不负大秦,不负先生,不负武安君,不负天下百姓。”
自此之后,学馆之中的课业愈发系统规整。
每日清晨,嬴政随方正识字读书,习历法、算算术、知农事、明民生;
午后,则由白起主讲兵学、军制、山川地形、列国虚实;
韩非亦时常旁听,在间隙之中补充刑名、法度、吏治、驭臣之术。
四岁半的嬴政,始终勤学不辍,从无懈怠。
晨起识字,他便端坐半日,一笔一画不苟且;
午后听课,他凝神静听,偶有疑问必深思而后问;
傍晚闲暇,别人嬉戏玩耍,他却常常独自对着天下简图,一站便是许久,仿佛在心中推演列国格局、江山大势。
白起看在眼里,常常在伏案写作时暗自感叹:“老夫当年侥幸不死,得先生保全,能将一身所学传予如此明主,此生再无遗憾。杜邮一役,非但不是终结,反是天意让我留下,为大秦育一代帝王。”
方正偶尔听见,只淡淡一笑:“武安君以兵学传世,又以心血育人,大秦一统天下的根基,早已在这学馆之中,扎得深不可拔。”
春风几度,庭院花开又落。
老将伏案,笔墨传世,兵书长存;
稚子勤学,心怀四海,志向初成。
咸阳城内的朝堂风云依旧变幻,关东诸侯的勾心斗角从未停歇,可天下真正的未来,却在这城郊安静的学馆里,悄然成型、日渐茁壮。只待岁月流转,稚子长成,便是金戈铁马、席卷六合、一统天下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