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正想着怎么回答许静这个问题，王婶就跑来了，说是周老板打来了电话。 村委会里，吴海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周老板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吴海，出事了，大阪那边来人了，昨晚到的，人数还不清楚，分散住在三个不同的酒店。” “他们在港口存了四艘快艇，直接从岛国运过来的，发动机都改装过，应该是准备动手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喘口气。 吴海听见他在话筒那头点了一支烟，打火机的滑轮“擦擦”响了两下。 “还有件事，今天上午我收到消息，有人在港城黑市上放话，要收几把热武器，开价很高，要得很急。” “我托人顺着这条线摸下去，买家就是大阪来的那批人，港城这边的黑市我熟，我会想办法拖住，让他们买不成。” “但拖得了多久我不敢保证，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买枪？狗急跳墙了吗？ 吴海握着话筒，轻轻地开口道： “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能在水坑村等他们，他们是冲我来的，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冲我来的机会。” “这件事得在海上解决，不能在岸上。” “你又要出海？” “周老板，黑市那边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打给我。” “行，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断了，吴海转身，就对上了许静的眼睛。 “你都听到了？” 许静始终低头看着手里的对账单，哽咽道： “小海，能不能不去？” 吴海将她揽进了怀里，用肢体语言给出了答案。 许静抽泣的声音更大了。 “小海，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 “我不想接到一个和你哥一样的电话……” 吴海将她得得更紧了。 “好，我答应你。” 吴海走到码头边上。 东子正蹲在那里抽烟，看见吴海走过来，把烟头摁灭在石头上。 杨国松则在旁边坐着，一言不发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国松哥，东子，跟我来一趟。” 三个人在厂房后面的空地站定。 山口组的事，这两人多少都知道些，吴海也没藏着掖着，和他们透了个底。 杨国松听完，深吸了一口气，在身上口袋里摸了摸，却没找到烟。 最后还是东子递给了他一根。 “小海，我去把村里的年轻人排个班，白天一班，夜里一班，码头、村口、厂房后门，三个点，每班三个人，定时定点巡逻。” “不用。”吴海说。 杨国松看着他。 “让村里的年轻人去站岗，万一撞上了，没人能负责。” 吴海说道， “你告诉村民们，让他们待在家里，晚上关好门窗。” “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在村里等太危险，我们得引蛇出洞。” “怎么引？” “陈卫那边新船就要好了，到时候新船试水，我们出个远海，我来开，你们听我指挥。” 说到这里，吴海顿了顿， “敢吗？” 杨国松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浊气， “小海，你问这个就太不拿我们当兄弟了。” “行。” “你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剩下的我来应付。” 三人就这么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没人再说话。 下午，金山安保公司的保镖来了，但整个村子还是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氛围里。 往日这个时候，码头上都是归港的渔船，卸货的吆喝声能传到村委会。 但今天码头上只停了两条船，卸货的工人默默地抬着箱子，抬完就走，没有人留下来闲聊。 厂房里流水线的声音还在响，但平时女工们一边分拣一边说笑的动静没有了。 大家都低着头干活，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窗外，又很快低下去。 当天晚上，吴海一个人沿着码头走到了最东边的礁石上。 他把手伸进海水里，海水很凉。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等了很久，然后水底深处亮起了一点粉色的光。 一只粉色的海豚探出脑袋，头顶的呼吸孔喷出一股细密的水雾。 “帮我把那头虎鲸找来，有点事拜托你们。” 海豚歪了歪脑袋。 “兄弟，我为什么能听懂你说话？” “没错，我也能听懂你说话，因为我变强了。” 海豚沉进水里，绕着礁石游了一圈，然后又浮上来，上下点着头。 “明天晚上，我带船出海，你跟在我船后面，到了外海，听我指令。” 海豚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转身朝深海方向游去了。 走的时候，它在水面上跳了一下，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划成一道弧线，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天一早，陈卫的静海二号出厂了。 下水的瞬间，船身切开水面，几乎没有溅起浪花。 它的体型比静海号大了整整一圈，船首的弧度像一把弯刀，船身上的焊缝细密得几乎看不见接头。 陈卫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大小的操作盒，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头发又长了一截，用一根橡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 杨国松登上船，在驾驶舱里站了片刻。 他摸了摸舵轮，又摸了摸操作台上的仪表盘，然后走下来，对吴海说了一句话。 “小海，这真他娘是军舰？” 东子紧跟着爬上去，在甲板上跑了一圈，又钻进驾驶舱，把陈卫操作盒上的每一个按钮都问了一遍。 “这个钮是干嘛的。” “紧急加速，推上去之后船速能在十秒内提到最高，但是对发动机的瞬时负荷很大，别乱碰。” “那这个呢。” “辅助转向，配合舵轮用，转弯半径能缩小到普通渔船的三分之一。” “这个杆呢。” “侧舷炮，你懂的。” 东子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看着吴海，嘴都合不拢。 “小海哥，这船真是用来打鱼的？” 吴海笑着说道， “打鱼也行，顺手的事。” 东子又拍了拍船舷的钢板，那声音沉闷厚实，和普通渔船的脆响完全不同。 当天下午，东子站在码头上，逢人就说静海二号明天要出海试航，新船第一次出远门，要跑一趟外海，测试极限航速。 他说的时候嗓门很大，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布。 “明天晚上出发，在外海跑一整夜，新船装了新设备，要试的东西多，一时半会回不来，有人找小海哥的话让他后天再来。” 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东山镇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