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爪呢？” 苏念念推开房间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安槐跟在她后面进来，扫了一眼房间。 窗户完好，空调还在嗡嗡响，行李箱纹丝没动，那只戴着迷你草帽的粉色章鱼趴在枕头旁边，歪着一大一小的眼睛，姿势跟她们走之前一模一样。 “活着呢。”安槐说。 苏念念冲过去把八爪抱起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兽咬痕之后，把它跟蘑菇并排放回行李箱上面。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窗户会被冲破。” “七楼，低阶异兽不会往高处跑。” 苏念念把防晒衣脱了扔在椅子上，转身看安槐。 安槐还穿着那件只剩半截袖子的白色长袖，右臂完全露在外面。 裤腿上沾了些沙子和不知道什么液体干掉之后留下的灰色痕迹，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银灰色的碎发从额头到耳边全是散的。 苏念念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走过去，整个人贴了上来。 和平时那种靠肩膀或者搂腰的贴法不一样，这次是正面的，两条胳膊从他腋下穿过去环在后背，脸埋进他胸口，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了。 安槐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靠在了门板上。 “怎么了？” 苏念念不说话。她的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指头卷着布料，收得很紧。 呼吸打在他锁骨下面那块皮肤上，热的。 安槐的手搭在她后背，拍了两下。 “结束了，安全了。” 苏念念还是不动，她把脸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换了个位置，耳朵贴在他心脏的地方。 心跳声，稳的，跟平时一样的频率。 她听了大概半分钟。 “你心跳真稳。”她的声音闷闷的。 “一直稳。” “你打那只大的时候也这么稳？” 安槐想了想。“打的时候快了一点，打完就恢复了。” 苏念念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她的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流泪，表情不是委屈或者害怕，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填得太满、需要释放一下的状态。 “安槐。”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让我站后面。” 安槐看着她。 “我知道我打不过通脉境的。”苏念念的声音很平，“但我站在后面看你一个人上的时候，比站在旁边挨打还难受。” 安槐的手从她后背移到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散着的头发里。 “下次你站我旁边。”他说，“但你打不过的，还是我来。” 苏念念的嘴动了一下，大概想说“不公平”之类的话，但她咽回去了。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安槐在逞强，这是实力差距，她气动后期打凝元以下的没问题，但通脉境不是她现在能碰的量级。 “那你教我。”她说。 “教。” 苏念念把脸重新埋回去了，这次她没攥他的衣服，手掌摊开贴在他后背上，掌心暖的。 两人靠着门板站了很久，安槐的手一直在她头发里慢慢拨，不说话，就那样陪着。 直到苏念念的胃发出了一声不争气的咕噜。 两人都没动。 又响了一声。 苏念念把脸从他胸口撕开，表情写着“当我的肚子不存在”。 安槐低头看她。 “饿了？” “没有。”苏念念的语气很硬。 安槐的手从她头发里抽出来，在她肚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苏念念的肚子又叫了。 这次她放弃了。“……好吧，饿了。” 安槐拉开她，转身去翻她之前买的零食袋子，芒果干和椰子片都还在，旁边还有半包坚果。 “先吃这些，等通讯完全恢复了点外卖。” 苏念念接过芒果干撕开，坐到床上盘着腿嚼，嚼了两口她又看安槐。 “你不换衣服？” 安槐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战损版长袖，左袖被苏念念用发圈卷成了短袖样式，右边直接没了，加上裤子上那些灰色污渍。 “确实该洗了。” 他走到行李箱前面翻了翻，翻出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刚准备换，苏念念从床上弹起来了。 “等等！” 安槐回头。 苏念念已经举着手机站在他身后了。 “你不许偷拍我换衣服。” “我拍你这件战损风的衣服！”苏念念义正言辞，“留个纪念！” 安槐看着她举手机的姿势，明显对准的不是衣服，是他。 “拍完了？” 苏念念咔了三张，满意收手。“好了，换吧。” 安槐把那件只剩半截的白色长袖脱下，苏念念的目光在他上半身停了一秒，然后迅速转向手机相册，假装在看刚拍的照片。 安槐套上黑色T恤，走到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 “看你的战损照。”苏念念翻着照片，嘴角翘着。“好帅，不发朋友圈，自己留着。” 安槐从她手里拿过一块芒果干塞嘴里。 苏念念把手机锁了扔到一边，整个人往安槐身上倒，后背贴着他的侧面，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安槐。” “嗯。” “今天的行程表全废了。” 安槐想了想原定的计划，早上悬崖步道完成了，下午泳池泡了一半，综艺看了半集，商场去了，然后就是兽潮。 “废了大半。” 苏念念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明天补回来。” “怎么补？” “泳池再去一次，综艺看完，商场再逛一圈，然后去吃那家烧烤排档，你说的那家评分高的。” 安槐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城市的灯光在慢恢复，能看到一些区域还是暗的，大概是断电了还没来得及修。 “明天看情况，城里可能有些区域还封锁着。” 苏念念哦了一声，她的手伸过来摸到安槐的手，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那就在酒店待一天。”她说，“看综艺，吃零食，你帮我吹头发，我帮你涂防晒——虽然你用不着，然后晚上出去走，看看哪里还开着门。” 安槐捏了捏她的手指。“行。” 苏念念的手翻了个面，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她的拇指在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边缘转了一圈。 安静了一会儿。 “安槐。” “你今天叫了三百次了。” 苏念念没理他，她的声音很轻，从他肩膀上面飘出来的。 “谢谢你今天保护我。” 安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不用谢。” 苏念念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重，是那种做标记的力度。 “那我换个说法。”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你今天的样子，我记住了。” 安槐偏头看了她一眼，苏念念的脸藏在他肩膀后面，只露出一个发红的耳尖。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举起来，嘴唇碰了一下她的指关节。 苏念念的耳朵更红了。 外面的海浪声从阳台透进来，一下一下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