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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师切开全是黑的:第3章 猎人与猎物

升学宴定在周六晚,君悦酒店三楼宴会厅。 沈默提前四十分钟到了。他没进大厅,而是站在消防通道的拐角处,透过门缝观察着签到台。 手里拿着一份用红笔批改过的历史试卷,张浩的,92分。这是他今晚的道具。 六点四十分,电梯门打开。 一个女人走出来。 黑色西装裙,平底鞋,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没有珠宝,没有浓妆,但签到台后面原本懒散的工作人员像被电了一下,齐刷刷站起来。 “李总。” 李幼薇点了点头,在签到簿上写了个名字,然后扫了一眼宴会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是一种“不想来但还是来了”的表情。 沈默把试卷卷成筒状,从消防通道走出来。 他算好了步速——不急,不缓,像任何一个恰巧路过的、有点冒失的年轻教师。 在李幼薇距离宴会厅大门还有三步的时候,他“不小心”撞上了她的肩膀。 试卷脱手,飘落在地。 “抱歉抱歉——”沈默慌忙蹲下去捡,眼镜差点滑下来,狼狈得恰到好处。 李幼薇没说话,但她弯腰帮他捡起了那张试卷。 目光扫过上面的红笔批注。 “张浩,92分。”她念出了名字,然后抬眼看着沈默,“你是张浩的老师?” “历史老师,沈默。”他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吞而真诚,“您是张浩的家长?不对,张浩妈妈我见过……” “李幼薇,张建国是我公司的员工。”她的语气冷淡而疏离,“他提过你,说你很负责。” “哪里哪里,应该的。” 沈默接过试卷,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所有遇到大人物的普通人那样,带着几分拘谨问道:“那个,李总,我冒昧问一句——听说您负责教育基金的项目?” 李幼薇的眼神变了一下。 从疏离变成了审视。 每年想通过她这条路拿资助的人太多了。 “是。”她的语气降了两度。 沈默像是没听出来,继续说:“我们学校有个历史兴趣小组,想组织学生去西安看兵马俑,但经费……我就是随便问问,如果有申请渠道的话……” 声音越说越小,脸甚至微微红了。 把一个“想为学生争取资源但又不太会跟大人物打交道”的年轻教师,演得恰到好处。 李幼薇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说:“下周一来公司,找我的助理拿申请表。” 说完转身进了宴会厅。 沈默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 脸上那个温吞的、略带窘迫的笑容,一层一层地褪去,露出底下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第一步。”他把眼镜戴回去,轻声说。 —— 宴会厅里,沈默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桌,和一群同样“不太重要”的人坐在一起。 他没在意。 他在观察。 李幼薇坐在主桌,旁边是张建国和几个李家公司的管理层。她几乎没动筷子,偶尔应付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手机。 但当服务员端上一道清蒸鲈鱼的时候,她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大厅门口。 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三十岁左右,西装革履,长相英俊,但眉宇间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倨傲。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胖一瘦,都穿着同款黑西装。 那人径直走向主桌。 张建国连忙站起来,脸上堆出笑:“王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快坐——” “不用。”王少摆摆手,目光越过他,钉在李幼薇身上,“幼薇,上次的事,想清楚了吗?” 李幼薇连眼皮都没抬:“想清楚了。” “哦?”王少嘴角翘起,“答应了?” “想清楚了,没必要再谈。” 王少的笑容僵住。 空气安静了几秒。 角落里,沈默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 他认得这个人。 王宇恒,本市另一个大族的第三代,和几个同学闲聊时有人提过,说这人仗着家里有钱有势,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他那两个跟班一个叫郑彪一个叫瘦猴,都不是善茬。 “李幼薇,我给你脸了是吧?”王宇恒的声音不再客气,“你以为李家还能护你几年?你爷爷的身体,你应该比我清楚。” 李幼薇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 但没等她开口,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不好意思,让一下。” 沈默端着一杯果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从王宇恒身边挤过去,嘴里说着“借过借过”。 然后脚下一个趔趄。 整杯果汁泼在王宇恒的衬衫上,从胸口一直流到裤裆。 宴会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 “你他妈——”王宇恒低头看着自己价值不菲的衬衫上那片橘黄色的污渍,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默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往王宇恒身上擦,越擦越脏,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我帮您擦擦,真的很抱歉,我没站稳……” “滚开!”王宇恒一把推开他。 沈默踉跄着后退,撞在桌子上,杯子碟子哗啦碎了一地。 他狼狈地扶着桌沿站起来,掌心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但他像是没感觉到疼,嘴里还在道歉。 主桌上,李幼薇看着这一幕,眼神从冰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同情。 是评估。 “王宇恒。”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在我李家的地盘上动手,你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王宇恒转过头,满脸怒火:“是他先——” “我只看到你先推的人。” 王宇恒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李幼薇,又看了看周围宾客,终于冷笑一声:“行,你护着他是吧?李幼薇,你最好能护他一辈子。” 他转身大步离开,两个跟班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时,王宇恒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下个月的法会,希望你李家还能这么硬气。” 大门砰地关上。 宴会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张建国满头大汗,不知该怎么圆场。 李幼薇站起来,走到沈默面前,看着他还在流血的手掌,沉默了一会儿。 “跟我来。” 她说完这句话,径直往宴会厅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沈默低着头跟上去,一只手托着受伤的手掌,血滴在走廊的地毯上,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完了完了,得罪人了,这下工作都保不住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如果有人从正面看他的脸,会看到他的嘴角正在微微上扬。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王宇恒,谢谢你今晚来砸场子。 你这场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而走廊另一端,王宇恒在电梯里低头看着自己衬衫上的果汁污渍,忽然眯起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污渍,然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橙汁。 但那个地方,是刚才沈默撞过来时泼到的。 问题是——他的跟班郑彪当时就站在旁边。 郑彪挡在他身前,沈默要挤过来,必须先绕过郑彪。 但郑彪说他没看清。 一个走路都走不稳的书呆子,绕过了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的保镖,精准地把果汁泼在他身上? 王宇恒的眼神沉了下来。 “查查那个四眼仔。”他对身边的瘦猴说,“什么来路,什么背景,三天之内,我要知道他一辈子都干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