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游竟技

钢铁,病菌与奥法医生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钢铁,病菌与奥法医生:第61章 代人受创

听到玛德琳的询问,莱昂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 “奥法医学毕业,圣里昂皇家奥法学院认证。” “至少到今天早上为止,我这张证书还没被吊销。” 玛德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掂量着什么,随后缓缓开口道: “在你来之前,我原本正在主持代创礼。” “圣会有规矩,动用神术之前,必须先穷尽人的手段。” 她转身朝侧厅走去。 “所以中尉,请你先去看看那个孩子。要是人的办法还救得了他,那我们今天,就用不着惊动神的恩赐。” “至于你说的事……或许,还有转机。” 莱昂一下就来了精神,跟着她进了侧厅。 侧厅里面比外面更暗,一位年纪和玛德琳相仿的修女正跪在床前低声祈祷。 只是她那身袍子是素白色的,和别的修女都不一样。 墙角还跪着两个人,看样子是孩子的父母。 工人吊带裤装扮的父亲死死攥着一个小帽子,母亲的怀里则抱着一只小小的、沾着泥的童鞋。 莱昂在孩子的床边蹲下身,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吕……吕西安。”母亲声音沙哑道。 莱昂又凑近了些,借着窗缝里那点光,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昏迷的孩子。 但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左腿车轮碾压伤,粉碎性骨折,这他一眼就瞧出来了。 绷带是新换的,可底下那条腿肿得发亮,膝盖往下整个都变了形。 他两根手指搭上孩子的足背,等了几秒没有搏动,又捏了捏脚趾,发凉,表面还泛着灰白。 最后他俯下身,凑近断口闻了闻。 一股腐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昨天傍晚……”母亲呜咽道。 昨天? 莱昂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缺血已经过了抢救的黄金时限。 这意味着,就算给他配上一整套的急救团队,上抗生素做血管重建,这条腿也未必保得住。 截肢,是最正确,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斟酌着开口道: “现在截肢的话,我能保住他的命,可要想保住这条腿……” 他又看了一眼那条断腿,摇了摇头,叹气道:“我没办法。” 母亲的呜咽声陡然拔高,一旁的父亲赶紧把她搂住,低声哄着。 莱昂的目光落到那张小脸上,看年纪也才十岁出头。 截肢是能保命,可然后呢? 一个十岁的独腿孩子,放在这个时代,放在香槟堡这样的城市里,又会有着怎么样的未来? 玛德琳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目光转向了那位素白衣袍的修女,声音忽然郑重了起来: “阿涅丝,圣杯为证。无人命令你,你确定吗?” “我确定。” “无人亏欠你,你确定吗?” “我确定。” “此刻反悔,无人责备你,你确定吗?” 那位叫阿涅丝的修女笑了笑,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 “问完了吗,玛德琳,你今天问得似乎比平常还慢。” “……今天有外人在看。”玛德琳瞥了莱昂一眼,退后一步,“七誓之末,其名牺牲。去吧,愿七誓神庇护你。” 阿涅丝用清水洗了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他入睡: “别怕,等你醒来,就不会那么疼了。” 下一瞬间,莱昂发觉空气里的气息变了。 身为奥法师,哪怕只是一环,他对空气中游离的以太也极为敏感。 在他的感知里,那些以太像是被什么丝线牵着,先是缓缓穿过阿涅丝的身子,又一缕缕汇拢到孩子那条左腿上。 祈祷声不曾停歇,那位孩子腿上的碎裂,竟然在以太的牵引下,一寸寸地复位、合拢。 错位的碎骨咔咔几声归位,绽开的皮肉重新长拢,那几根发灰的脚趾也一点点透回了血色。 不过片刻,那条本该锯掉的腿,就变得跟没受过伤一样。 墙角的父母扑通一声跪下,哭着高喊神迹。 可莱昂没看孩子,他在看那位阿涅丝修女。 只听嘶的一声轻响,像一块布帛被生生撕开。 阿涅丝的手臂上凭空裂开了一道伤口,血流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血越流越多,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滴,那身素白的长袍被一点点浸成了刺眼的红色。 莱昂的瞳孔骤然一缩。 金贵……代价……满墙的木牌…… 代创代创,原来真就是……代人受创。 玛德琳瞥了莱昂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讶,解释道: “替人合上一道伤口,我们自己身上就会裂开同样一道伤口。” “他们流多少血,我们就得流多少血,直至无血可流。” “所以代创术只许自愿,不许命令。哪怕是教皇亲临,也只能开口请求。” 话音刚落,阿涅丝的祷声轻了下来…… 神术结束了。 早已候在一旁的修女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她抬上旁边那张早就铺好的床。 托肩、抬腿、垫枕头。 莱昂这才回过味来,那第二张床,自始至终就是给修女自己留的。 他看着阿涅丝那副血人模样,一眼就判断出至少是中度失血。 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摸出了绷带…… 玛德琳拦住了他。 她闭上眼,不忍去看床上那人: “包扎、缝合,甚至把伤口冻上……我们都试过了,全没用,只能等它自己愈合。” “一饮一啄,皆有代价。这是七誓神的考验,谁也躲不过,谁也避不开。” 莱昂拿着绷带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就这么看着她流血而死?” “死?”玛德琳摇头道,“不,那不至于。” “救一个躺三天,救三个躺一个月,伤得越重,躺得越久,直到再也起不来。” “阿涅丝她……估计得在床上躺一个星期了。” 说完,她直起了身。 “好了,神术结束了。黎雅,送客吧。” 莱昂这才知道那位青绿眼眸的修女叫黎雅。 “抱歉,洛朗先生,请跟我来吧。” 黎雅的嗓音还是那么清脆,只是比方才冷了几分。 她侧着身子站着,恰好把自己挡在了莱昂和阿涅丝那张床的中间。 莱昂叹了口气。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位修女长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治愈的神术,不过是这些修女们在负重前行罢了。 他转向床上的阿涅丝,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奥法礼。 那是奥法师之间的最高礼仪。 挡在床前的黎雅眼眸轻轻动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一个罗兰德的奥法师竟然会对一个图尔的白荆棘修女行这样的礼。 莱昂一边跟着黎雅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想: “止不住血,缝不上伤口……可说到底,这到底还是失血性休克。” “人血目前是输不了,那补液行不行?先把血容量撑住……” 他越想越觉得有门道,这套修女们认了几百年的“代价”,在他眼里,未必就真是一道无解的死局。 只是还没等两人走出几步,隔壁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紧跟着就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烧起来了!我的手……我的手烧起来了!!” 听到惨叫声,走在前头带路的黎雅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莱昂猛地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