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虽然不下雨了，但是天气一直阴沉沉的还没开，地面一片泥泞，雷志勇守着四道口的分销点没有下乡。 蒋天亮按照前天约好的没有来，热闹的码头也一下子变得冷清。 一艘艘渔船全都停在码头，大的中间夹着小的，随着海水起伏不停摇摆。 偶尔也有几个船工会过来查看渔船，但也不多停留，确保没问题之后就回去了。 中午十二点，雷志勇准时去老王饭铺吃饭。 码头没有人，饭铺自然也冷冷清清，老王煮了两碗鲜虾混沌面端出来，坐在他对面，一人一碗。 “天气一直不出太阳，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老王嗦了一筷子面，满脸愁绪地朝外面看了一眼。 他这饭铺，已经整整两天没开张了！ “这天气就跟小孩脸似的，说变就变，说不准下午就出太阳了。” 雷志勇随口说了一句，虽说下雨天不用下乡挺舒坦，但等天晴了，谁知道各个生产大队积压了多少货物。 说不准，到时候一个生产大队得跑两天才能完成采购任务。 下午，分销点进来两个中年男人，雷志勇还以为是要来买东西的，便站在柜台后面等着对方开口。 结果，为首一个中年男人将手里拎着的一个篮子放到柜台上。 篮子里面是禽蛋，鸡蛋、鸭蛋、鹅蛋都有，看着有大半篮子。 雷志勇以为是老乡来卖鸡蛋，便笑着开口： “稍微等一下，我去拿收据……” “雷采购员。” 中年男人赶紧开口叫住他： “我们不是来买东西，也不是来卖禽蛋的。” “那你们这是……” 雷志勇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我叫许前进，是鲨口渔业大队的，这是我弟弟许前行，前两天下暴雨的时候，我们有个兄弟受了重伤，经过分销点的时候，您给我们塞了五条毛巾按伤口。” 许前进开口解释。 雷志勇想起来了，便又客气地问： “他怎么样了？” “人伤得不轻，不过好歹是把命保住了，大夫说幸亏按住伤口没有失血过多，要不然肯定救不回来。” “我兄弟还在县医院住着，今天他家里人去了，我们两个就来四道口感谢您。” 许前进说着话，从兜里掏出钱和票： “这是毛巾的钱和票，今天过来补上，不能让您吃亏。” 雷志勇也没客气，收了钱和票又把柜台上的篮子塞回中年男人手里： “这个就不用了，你兄弟受了伤，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把东西拿给他好好补补。” 许前进又把篮子重新推回雷志勇手里： “雷采购员您放心，补身子的东西他有，这是我们特意感谢您的，您千万要收下。” 雷志勇赶紧摆手： “不用了，也就是举手之劳。” “这可不行，雷采购员……” 三推五让之后，雷志勇终于答应收下东西。 “那，那就多谢了。” “雷采购员客气了，我们的渔船平常就在这儿停着，您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好东西，尽管来找我们。” “要是我们出海了，就给码头的搬运工老江捎个话，他会告诉我们的。” 许前进说话语气坦荡，没有丝毫藏着掖着的意思，雷志勇秒懂。 人家海上跑的，能弄到好东西！ “好，我知道了，许同志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肯定找你。” 雷志勇也没推辞，直接点头答应。 “你救了我兄弟的命，那就是自家人，要是不嫌弃以后叫我一声大许就可以。” “我叫两位一声许大哥，许二哥，你们以后见了我，直接叫志勇就行。” “哈哈哈，那我们兄弟就托大了。” 许前进黝黑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来。 他常年在海上转悠，太清楚国内的某些东西拿到海上是什么价。 一个采购员，手里掌握的资源，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这次过来找雷志勇，感谢是真的，想要趁此机会结交也是真的！ 三人又闲说几句，许前进兄弟二人才转身离去。 下午，四道口又零星过来几个船工查看渔船的情况，都是确定没问题之后就匆匆走了。 雷志勇等到五点半也收拾收拾东西，骑上自行车回家去了。 …… 蒋天亮今天也没闲着，在公社找了几个人打听到了齐东铭的具体情况。 得知这货行事作风不是一般的嚣张，跟媳妇结了婚，孩子都有了的情况下，竟然还在外头养了一个大肚子女人。 关键是，这女人还他么的是个知青。 更关键的是，这女人不但跟齐东铭有一腿，还爬过萧静山的床。 蒋天亮原本想着自己找找齐东铭的麻烦，给那家伙一个教训就好，谁知道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牵扯出萧静山来。 他不敢擅自行动了，赶紧去找老舅。 黄主任得知这个情况，略微沉吟一下，便开口： “这个事情先按下，慢慢搜集证据，你想要收拾齐东铭，从其他方面找找路子，不过事情不要闹得太大，要是一巴掌把齐东铭按死了，后续就少了一个牵制萧静山的筹码。” “好的老舅，我知道了。” 蒋天亮立刻点头答应，在老舅家蹭了一顿饭，走的时候还挤眉弄眼地跟自己堂哥开口： “永军，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老舅果然老奸巨猾。” 黄永军嘿嘿一笑，没有接话。他爹黄主任气得狠狠瞪了蒋天亮一眼： “我还没聋呢，耳朵能听见。” 然而，蒋天亮已经跑走了。 黄主任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永军，齐东铭的事情你上点心，顺便带带志勇。” 黄永军点点头：“我知道了，爹。” …… 雷志勇回家吃了饭，屁股还没坐热呢，林仔就过来了。 “三婶，志勇，走，分家去吧。” 说到这儿，像是怕雷志勇不同意，林仔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大队长、周会计和钱书记都在呢，点名让你过去。” 雷志勇心底有些烦躁，他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实在是不想在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上浪费自己的时间。 可是…… 老雷家这次分家，动静闹的比较大，三巨头全都来了不说，院子外面还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等雷母和雷志勇四人到了之后，所有人全都自发地让开一条路，让他们母子进了院子。 雷志勇先是跟三巨头打了招呼，又跟院子里的长辈问了声好，然后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他今天就打定一个主意：你们想要给我房子可以，但是……想让我养老，那是万万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