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里最病弱的那个,被团宠了:第154章 假装没看见
“你不是也没跟他说话,全程没理人家?”沈听澜端起自己的汤碗,语气闲闲的,不咸不淡地反问了一句。
一句话把陆辞渊堵得死死的。
他确实没开口。但凭什么要他先开口?伞是他送的,被退回来的是他,被当成透明人的也是他。他早上拦车的时候白辞怎么不跟他划清界限?他挡在前面的时候白辞怎么不说“跟陆学长不太熟”?现在倒好,用完就扔,连个正眼都不给了,还附赠一句“法外狂徒”。
白辞说那句话的时候仰着下巴看他,眼尾微微挑着,得意得像只刚从他指缝里溜出去、还回头冲他龇牙的猫。
“法外狂徒。”
这四个字配上那个眼神,让他想掐死这个人又下不去手。
他陆辞渊什么时候被人当面骂完还让人全须全尾走掉的?换作别人,他早动手了。偏偏对着那张脸、那副理直气壮到近乎天真的表情,他手都痒了,愣是没动。
他越想越窝火。这股火从雨里那把伞被塞回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烧了,烧了整顿饭,越烧越旺。
白辞在他面前,要么是牙尖嘴利、敢正面还手的野生小兽;要么是佯装乖巧、暗戳戳讽他是狗的两面派,好歹还有个反应。
刚刚对方把自己当空气呢。匆匆忙忙、一刻不愿多留,像是极其厌恶和他共处一桌,迫不及待逃离。
“他凭什么跟我甩脸色?”
陆辞渊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来,声音里压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燥,“拦车的是我,送伞的是我,最后被点名负责照看他的人还是我。到头来,我成恶人了?”
“就你现在这副模样,”纪淮舟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在外人眼里,确实像是你在为难他。”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一直,你就在那儿杵着,脸臭得跟别人欠你八百万似的,”沈听澜喝了口汤,不紧不慢地说,“人家从你旁边走过去的时候,你那表情——不就是在说“离我远点”?换我我也绕道走。”
陆辞渊攥紧了拳头。他不是没看见。白辞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嘴唇是白的,眼尾是红的,喉咙里那声咳嗽捂都捂不住。那副明明不舒服还要硬撑着把饭吃完、跟纪淮舟说“知道了”、跟沈听澜说“嗯”、唯独绕开他走的样子,看得他胸口一阵闷痛。
闷什么?他也说不清。大概是看不惯。跟别人就能好好说话,到他这儿就只剩一张“我跟你没关系”的脸。
行,真有本事,就别在楼上咳出声来。
陆辞渊没再说话。冷着脸盯着自己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照烧鸡胸肉看了几秒,然后端起盘子,大步走进厨房,把剩下大半的饭菜全扣进了垃圾桶。盘子磕在水槽边上,发出一声闷响。
“浪费粮食。”沈听澜在外面凉凉地评价。
“吃不下。”陆辞渊语气生硬。
纪淮舟抬眸:“不合胃口就直说,周姨明天可以换菜。”
“没有,饱了。”
“我看你早上胃口挺好的。”沈听澜端着汤碗踱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眼神里全是看戏的幸灾乐祸,“鸡蛋饼吃了三块,豆浆喝了两杯,周姨还打趣说家里来了个运动健将。怎么,午饭就蔫了?是菜不合胃口,还是——人不合?”
陆辞渊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沈听澜压根不怵,端着汤碗往后靠了靠,悠哉悠哉地补了最后一刀:“一桌子好菜放着不吃,脸臭得能冻死个人。刚才白辞从你旁边走过去的时候,你那表情——怎么,人家欠你钱了?”
陆辞渊没搭话,拧开水龙头冲手,扯了张纸巾擦干,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一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靠近者死”的低气压。擦完手,他把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去。
“砰”的一声。
房门被反手带上,力道十足,震得走廊余音轻颤。
餐厅里,沈听澜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往椅子一坐,表情餍足得像刚看完一场大戏。
这脾气,一个比一个大。”他转头看向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纪淮舟,“你不管管?”
“不用管。”
“哦?”
“他俩心里都有数,只是嘴上不肯服软。等自己想通就好了。想不通,再插手也不迟。”
纪淮舟拿起手机给秦医生发消息:【下午来的时候,带一台雾化机。他喉咙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路上呛了冷风。】
楼上,白辞躺在床上,房间安静,窗帘半拉,光线柔和,总算不用再忍受餐桌上压抑的气氛。他翻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除了他自己的药盒,还有感冒药、润喉片、止痛药,甚至连跌打损伤的药膏和消毒棉签都备好了,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纪学长准备的?还是周姨?白辞没细想,心里那股闷了一整顿饭的气被这些药盒轻轻托了一下,散了几分。
他倒了杯温水,就着吞了药,钻进被子里,把被角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喉咙还有点痒,但比刚才好多了。困意很快翻涌上来,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迷糊中好像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关门声,很重,像是谁跟门板有仇。他没力气去分辨,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自然醒。
下午两点。不等纪淮舟来叫,白辞已经自己醒了。头不沉了,喉咙也好了一点,看来那颗润喉片还挺管用。他换了件厚外套,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又绕,确认保暖措施全部到位,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然后他看见陆辞渊坐在客厅沙发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辞的脚步在空中滞了零点五秒。他没想到这个点陆辞渊会在客厅,这人不是要么出门办事,要么窝在自己房间,怎么杵在公共区域当门神。
零点五秒之后,他做出了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假装没看见。
白辞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从沙发旁边走过去。步伐稳定,目视前方,连余光都没往旁边飘一下。玄关换鞋,系鞋带,推门——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得不带半分迟疑。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从始至终,连一声“我出门了”都没有。
陆辞渊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但脸色已经不是“不好看”能形容的了。
行,真行。
中午在餐桌上把他当透明人,现在直接升级了——把他当空气里漂浮的某种不可名状的颗粒物。连个眼神都不给,连句“我出门了”都不说。他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里,是隐形了还是死了?这房子里除了纪淮舟和沈听澜,是不是还住着一个叫陆辞渊的人,白辞的视网膜是不是自动把他过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