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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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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第三十三章 棺盖合上的那一夜

棺材里很冷。 不是阴冷,是空。 像有人拿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沈清萝骨头缝里往外抽东西。她想抬手,手腕却被棺底符纹黏住,红黑契线亮起来,一线疼从腕骨烧到心口。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勉强压住晕眩。 “陈老爷。” 外头有人低笑。 沈清萝喘了一口气:“这单,得加钱。” 陈老爷的声音隔着棺盖传来,温和得像在劝人喝茶。 “沈姑娘年轻,寿数旺。借一点,不碍事。” 符纹骤亮。 沈清萝鬓边一缕黑发迅速褪成霜白。 她死死按住符袋,笑了一声。 “借?” 棺底传来细细的吸扯声。 “你这叫抢!” 院外。 老松下的谢无咎猛地睁眼。 腕骨契痕骤然赤红,渊主令在袖中裂出一道暗光,烫得几乎握不住。 那是契反噬——她出事了,就在这一墙之隔。 “渊主!”宋砚脸色骤变。 谢无咎没应。 他眼底赤色翻涌,一步踏向祠堂门。 方才他守在十里之内,本是怕走远了反噬误她。 此刻倒省了。 他离得够近,近到那扇门拦不住他半息。 陈家祠堂内,棺材匠陆三跪在地上,抖得说不出话。陈老爷站在棺前,手里捏着一枚血符。 “怕什么?她一个小守墓人,能翻出什么浪?” 话音刚落,祠堂门轰然碎开。 黑煞压进来。 供桌、香炉、祖宗牌位齐齐震裂。陈老爷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退,便被煞气压得跪倒在地。 谢无咎一步踏入,腰间那块“协查杂役,谢”的木牌在煞风里轻轻一撞。 声音很轻。 却比丧钟还冷。 “开棺。” 陈老爷强撑着笑:“渊主,这是人间私宅……” 谢无咎抬手。 半座祠堂塌了。 棺盖被黑煞掀飞,砸碎一排祖宗牌位。沈清萝躺在棺中,脸色苍白,鬓边那缕白发刺眼。 谢无咎伸手把她拉出来。 动作很重,却避开了她手腕的符伤。 沈清萝缓了一口气,第一句话是:“祠堂塌了。” 谢无咎冷着脸:“陈家赔。” “你也有份。” “我救你。” “救归救,赔归赔。” 宋砚站在破门外,忽然觉得这两个人都挺能活。 陆三先撑不住,跪着爬到沈清萝面前。 “沈姑娘,我说!我都说!那棺不是我想做的,是陈老爷逼我。他说我不做,就拿我儿子的寿!” 沈清萝坐在门槛上,手腕裹着白布,脸色还没回过来。 “谁教他契文?” 陆三抖得厉害:“一个白袖先生。每回来都不露脸,只让我叫他清先生门下。” 谢无咎眸色一沉。 陈老爷忽然怒喊:“胡说!我不过是买些寿数!那些穷老头穷一辈子,少活几年又如何?我陈家香火不能断!” 沈清萝看向他。 “他们穷,所以命不值钱?” 陈老爷被她看得一噎。 “贫贱之人,拿了我陈家的米粮……” 沈清萝打断他:“所以你觉得,他们的命也归你?” 陈老爷嘴唇动了动。 陆三忽然哭出声。 “沈姑娘,陈老爷让我在棺底刻契时,说那都是将死之人,多活几日少活几日没差。可我亲眼看见王老汉还在给孙女削木马,他不该死啊!” 门外跪着的几个佃户听见这话,眼圈全红了。 沈清萝让燕不归把他们的证词一一录下。谁家死了人,死前有何异状,陈家何时送过药,陆三何时去过坟地,全部按手印入册。 她做得很慢,一户也不肯落下。 她翻开账本。 “陈家借寿棺案,受害者名录另记。陆三做证,陈家财物先封,赔寿钱、丧葬钱、祠堂重修钱,一项不漏。” 谢无咎看她写字。 写到最后,她又添了一行:自身耗损一项,待向陈家追偿。 她把命的损失也记成账。 谢无咎看着那行字,许久没出声。 陈老爷被煞气压得爬不起来,喉咙被黑气勒住,脸涨得发紫。 只要谢无咎指尖再收一点,他就不用等玄司审了。 沈清萝看了谢无咎一眼。 “别杀。” 谢无咎眸色极冷:“他该死!” “该死,也得让他先赔。” 她顿了顿。 “死太快,账就不好收了。” 谢无咎看她半晌,终究松了手。 陈老爷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清萝蹲下,声音很轻。 “你看,活着也不是好事。接下来,你欠每一家人的命钱,都得一笔一笔听清楚。” 燕不归带人封陈家财库时,翻出一匣生辰帖。 每张帖子都写着贫户老人或病弱青年的生辰,旁边用朱笔标着“可取”“半取”“将尽”。 白槿后来赶来,看见那匣东西,当场骂了一句脏话。 沈清萝没骂。 她一张一张数过去,足有几十张,指尖在好几个“将尽”上停了停。 这村里被惦记上的,远不止死了的那四个。 她把匣子扣上。 “拿命当账本,他们倒比我还会算。” 谢无咎看她鬓边白发,声音冷硬:“回去后,让钱有道查双生契反噬。你被抽寿,契线不该只疼。” 沈清萝看他:“你担心我?” 谢无咎:“我是担心契。” “哦。” 她把白布打结,打得很紧。 “契真辛苦。” 宋砚别开脸。 陈家外头,那些死者家属还跪着。沈清萝走过去,把安魂符一户一户发下去。 “案子没完,钱也没完。别让他们哭完就散,散了,陈家最喜欢。” 糖糕打断她:“嘴硬。” 回到槐荫坡,沈清萝把墙上那张“协查杂役职责”摘了下来。 谢无咎看见了。 “摘了?” 沈清萝把纸折好:“你今日差点为我把命搭进去。罚你的玩笑,今天不开。” 院里静了一瞬。 谢无咎沉默片刻,从桌上拿起那块木牌,重新挂回腰间。 沈清萝抬头:“你干什么?” 谢无咎淡淡道:“挂着。” 阿青小声:“他是不是……” 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 沈清萝没接,低头把陈家棺底拓纹、城南童棺玉片纹、乱葬沟审罪纹放在一处。 三张纹路像三条蛇,最后咬向同一个黑点。 旁边是陆三供出的四个字:清先生门下。 她合上证物袋。 “明日,去契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