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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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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第399章 机器离墙十米

冰凉的细雨丝落下来,打在脸上微微发麻。 林野踩着泥泞的泥水,快步走到操场最西头的围墙角落。 这里离教学楼的门窗足足有二十来米远。 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立在平整的青石板上,机器外壳带着热气,突突突地响个不停。 机身上方搭着一个用竹竿和厚油布撑起来的斜坡顶棚,雨水顺着油布斜角滑落进水沟。 排气口保持原位朝向开阔的荒坡下风口,一股股青灰色的柴油烟气被山风迅速吹散。 杜队长、孙德全还有老韩的大儿子韩守义都守在棚子旁边。 韩守义手里拿着一把老虎钳,肩膀全被雨打湿了。 见林野走过来,韩守义赶紧低下头。 “林医生,昨晚真是我混账,差点闯了大祸。” “机器放这儿,风向是对的,”林野看了一眼排气口,“但规矩必须立死。” 杜队长拍了拍竹竿架子:“刚才已经交代清楚了,机器就死死钉在开阔地,谁也不准往走廊和楼里拽。” “排气口必须一直朝外对着荒坡,屋里冷死也不准生炭火。” 孙德全指着旁边一个穿雨衣的民兵:“小刘是村里的电工,刚才查过了,电缆架高没泡在泥里,接头包得扎实。” “后头民兵排了班,两人一组轮流盯着油料和电线,不准闲杂人靠近。” 韩守义连连点头:“我守在边上,哪儿也不去,谁动机器我跟谁拼命。” 林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行,只要排气顺,机器在外面跑着就安全。” 他转身快步走回风雨操场。 风雨操场靠里的避风角落里,老韩半躺在一张竹靠椅上。 那台制氧机连着电线,嗡嗡地正常运转着。 张晓梅已经把机组留下的一瓶十升便携氧气接好减压阀和面罩,立在靠椅旁边。 老韩脸上戴着储氧面罩,吸着调好流量的氧气,脸色比昨夜缓和了许多。 林野走上前,拿起听诊器贴在老韩的前胸和后背听了听。 两肺能听见散在的哮鸣音与湿啰音。 “老韩,现在觉得胸口还闷不闷?”林野俯身问。 老韩慢慢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头没那么炸着疼了,喘气比半夜轻省了。” “老韩既有慢阻肺病史,昨夜又有一氧化碳暴露。”林野对张晓梅交代。 “不能因为慢阻肺就盲目压低流量拖延氧疗,先按现在的氧流量给着,随时盯着呼吸深度和神志。” “要是待会儿发现老人迷糊叫不醒,或者开始烦躁说胡话,马上调整。” 守在边上的家属连忙点头应下。 林野又顺着操场走了一圈,巡视昨夜被烟熏过的十几位村民和消防员。 几名头痛、恶心的年轻民兵坐在通风长廊下休息。 孙德全手里拿着厚本子,正按各人的反应逐一复评,让头晕明显的人轮流接上便携氧气吸上一阵。 林野在巡查底稿上一一记录了他们的脉搏与面色,交代大家在通风处继续休息,记录下后续可能需要送检的名单。 隔壁用帆布帘隔开的临时产房里,传来了老大小猫一样的轻微啼声。 林野掀开帘子走进去。 周桂芳侧躺在课桌拼成的床铺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平静了许多。 老大紧紧贴在母亲敞开的胸口上,小脑袋被薄被护着,正努力吮吸着初乳。 张晓梅刚量完血压,收起血压计:“血压一百一十、七十二,脉搏七十六,子宫收缩硬实,恶露量少且颜色暗红。” 周桂芳看见林野,微微动了动身子。 “林医生,老二和满仓他们到市里了吗?” “直升机飞得快,二十分钟出山,市一院停机坪有专科转运车等着接老二进监护室。”林野宽慰她。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老大喂好,自己别着凉。” 张晓梅替周桂芳掖好被角:“在床上适度活动腿脚关节,要是觉得单侧小腿肚子发胀发疼,随时跟我说。” 周桂芳感激地点头,两只手轻轻护着胸口的孩子。 从操场产房出来,林野整个人有些发晃。 昨天进山一路涉水攀爬,再到夜里排查中毒、接生双胎、紧急复苏抢救,体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眼眶酸胀干涩,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杜队长快步从雨里走进来,解下腰间那部沉甸甸的黑色卫星电话,递到林野手里。 “林医生,电话交给你收着,放你随手能拿到的地方。”杜队长抹了把脸。 “县里或者指挥部有紧急情况,随时能打通。” 孙德全端着一个冒热气的搪瓷缸走过来:“小林,喝口热水。” “这边有我和晓梅盯着,民兵和消防也全就位了。” “后山滑坡那边有杜队长带着人轮流放哨,伤员体征全记在本子上。” “你去教室课桌上躺会儿,别把自己耗干了。” 张晓梅也走出来催他。 “林医生,这儿交给我和老院长,真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过去叫你。” 林野接下搪瓷缸喝了几大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被压下去不少。 “好。”他把搪瓷缸递还给孙德全。 “老韩的呼吸、周桂芳的出血,劳烦老院长多转两圈。” “放心,老头子干了一辈子乡医,这点底子还在。”孙德全点头。 林野拿着卫星电话,走进一间空置的水泥教室。 教室里摆着两排撤离时拼起来的旧课桌,上面铺着一层干燥的稻草垫和一条旧被单。 林野将卫星电话稳稳放在课桌靠里的桌角上,脱下沾满泥浆的湿外套搭在椅背上,和衣躺下。 后背刚碰到硬邦邦的木板,一股巨大的沉重感便压了下来。 他闭上眼,意识迅速陷入沉睡。 窗外的天色由灰白渐渐变暗,雨声稀稀落落,不知不觉漫过了整个下午。 天色完全黑透,夜风卷着山里的寒气拍打着教室窗框。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 桌角上放着的那部黑色卫星电话,突然爆发出刺耳急促的蜂鸣声。 红色的来电指示灯在漆黑的教室里剧烈闪烁。 林野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一把抓起听筒按下接听键。 “我是林野。” 听筒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先传来一阵杂乱刺耳的背景音。 那是急促的救护车警笛、铁平车滚轮碾压水磨石地面的撞击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喊与叫号声。 紧接着,郭树森嘶哑、急促且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从电波里猛砸过来: “林野,是我,郭树森!” “县城北关农贸市场的大钢架雨棚积水压塌了,二十多号人全砸在里头,现在全往县院急诊涌!” 林野握紧听筒:“郭主任,伤员情况怎么样,人手够不够?” “我戴着红袖标在门诊大厅,黄主任、赵丰、小吴还有马医生全到位了!” “林野,你把山里的安置点看好!” “县院这边能弄,你别管!” 话音戛然而止,电话在急促的忙音中被对方一把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