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更衣间的钟快指向零点。 林野换好洗手衣，戴好帽子口罩，把手机锁进柜子。 出去时，患者已经被推进手术间。 王主任刚和家属谈完，把签好的知情同意书递给巡回护士，转头看见林野：“去刷手。等会儿站我对面，镜头归你。” “好。” 林野转身进了刷手间，按流程做完外科手消毒。 计时钟走到规定时间，他抬着双手离开水池。 巡回护士替他推开门，他沿着墙边进了手术间。 麻醉医生俯身固定好气管导管，又检查了一遍呼吸回路。 器械护士递来无菌擦手巾。 林野擦干双手和前臂，穿上手术衣。 巡回护士从后面系好衣带，他戴好无菌手套，走到手术台旁。 巡回护士示意先别开始，依次核对患者身份、手术名称和右侧手术部位。 王主任、魏医生和麻醉医生一一确认，林野也应了一声。 巡回护士在手术记录上写下人员名单，二助那一栏落了林野的名字。 林野站到王主任对面，先瞄了眼显示屏位置，又往旁边让了半步，免得挡着魏医生操作。 镜头线从他右臂外侧垂下来，他抬了下手腕，器械护士顺手把过长的线理出一截：“这样行吗？” “可以了。” 王主任建立气腹，放入镜头。 腹腔画面一亮，他把镜柄递给林野。 “先找右侧腹股沟区。” 林野转动镜头。 扩张的肠管占了大半画面，右下方一段小肠被牵向疝环，卡压处绷得很紧。 “看见了。” 魏医生的操作钳进了腹腔。林野顺着器械往前送了一段，把疝环附近的卡压处对准屏幕中央。 “视野放宽点。”王主任手上没停，“别光盯着钳子，把疝环和两边肠管都带进来。” 林野把镜头往后撤，微调角度。 疝环还在中央，两端肠管也都进了术野。 王主任扫了眼显示屏：“这个位置可以。” 魏医生的钳子再次从左侧进入。 林野在器械快到画面边缘时轻轻转腕，卡压处始终没离开视野。 王主任的器械转向疝环上缘，林野提前调好镜头，把器械尖端和卡压处一起留在画面里。 魏医生提起靠近疝环的肠管，给王主任让出操作空间。 被卡住的肠段水肿得厉害，表面发暗，疝环压出一圈很深的勒痕。 王主任慢慢松解卡压处，魏医生跟着调整牵拉方向。 每次换持钳位置，魏医生都先松钳口，再重新落下。 “再近一点。”王主任盯着卡压处说。 林野往前送了半寸。 “够了。” 肠管刚有松动，又停住了。 魏医生换了个角度，术野跟着轻轻一晃。 林野立刻把画面拉了回来。 王主任抬眼扫了下显示屏，继续处理疝环。 器械护士递过另一把钳子。 王主任沿着疝环边缘慢慢操作。 那段肠管一点点退出来，原本藏在疝囊里的部分越露越多，颜色比外面的肠管深得多。 受压肠段越退越长，原来的视野渐渐容不下了。 林野顺着退出的速度缓缓后撤镜头，让疝环、已松开的肠段和还卡着的部分始终在同一个画面里。 “张力还是大。”魏医生换了个持钳位置。 “别急，顺着肠管退出的方向牵，别硬拽。” 魏医生应了一声，手上力道又松了些。 麻醉机规律地响着。 麻醉医生看了眼监护仪：“血压稳，心率96。” 王主任点了下头，手上没停。 又过了一会儿，卡在疝环里的肠管终于全部退回腹腔。 魏医生把它轻轻托开。 镜下，那一段小肠呈暗紫色，肠壁肿胀，表面湿亮。 疝环的压痕把正常和受压的部分分得清清楚楚。 林野把镜头定在受压肠段上，没再往前凑。 “颜色不太好，没见明显蠕动。”魏医生先开口。 “先别急着下结论。”王主任用器械轻轻拨了下肠管，又看了看两端，“用温盐水冲一下，观察十分钟。” 器械护士递过备好的温盐水。 魏医生配合着冲洗受压肠段，王主任让它平放在腹腔里。 巡回护士看了眼时间，在手术记录上记了一笔。 林野继续扶着镜头，刚才一直绷着的右手有点发酸，他松了松指节。 林野把镜柄往掌心里挪了点，理顺的镜头线没再往下坠。 王主任往后站了半步，视线仍落在显示屏上：“不用贴那么近。把两边正常肠管也带上，待会儿好对比颜色。” 林野把画面放宽。 暗紫色的受压肠段在中间，两端颜色正常的肠管各占一边。 两分钟过去，肠管表面的暗紫色淡了一点，压痕附近还是没见明显蠕动。 “边上好像缓过来一点。”魏医生盯着那段肠管说。 “再等。”王主任只回了两个字。 麻醉医生又看了眼监护仪，血压心率都稳定。 巡回护士瞥了眼墙上的钟。 “过去六分钟了。” 巡回护士低声问：“吻合器要先准备吗？” 王主任仍看着肠管：“放手边，先别拆。” 巡回护士应了一声，把吻合器备在一旁。 林野把受压肠段两端都留在画面里。 又过了会儿，靠近正常肠管的那一端轻轻收缩了一下，暗紫色也浅了些，可变化到压痕附近就停住了，最中间那一段还是发暗。 “这边有动静了，中间还没有。”魏医生用器械虚点了一下。 “把压痕放大点，两边肠管留着。” 林野往前送了些镜头，转动角度调好位置。 压痕在术野中央，两端已经开始变色的肠管还在画面里。 “八分钟。”巡回护士再次报时。 王主任目光没离开那段肠管：“等满十分钟。” 林野握稳镜头。 最靠近那圈压痕的位置，依旧是暗紫色，也没见明显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