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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者:第十九章 控制陈金水

赵铁军是凌晨五点接到陆沉电话的。 “陈金水订了今天早上八点十分去海南的机票。澜州机场,海航。” 赵铁军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知道了?” “不一定。但他在这个时间点出远门,不像是正常的商务出行。不管怎样,不能让他走。” “我马上出发。” 赵铁军挂了电话,用了不到十分钟洗漱穿衣。他检查了一下证件——深潜局工作证、协助调查通知书、行动批准文件。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从省城到澜州机场,高速四十分钟。他开得很快,但不算超速。一路上,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行动计划。 机场出发层,人流量大,不适合拦截。到达层相对人少,但陈金水是出发,不会去到达层。最合适的位置是安检口——陈金水过了安检,进了候机厅,再想拦就麻烦了。所以必须在安检之前。 他需要在陈金水到达机场之前,进入出发层,找到值机柜台的位置,然后守在那里。 六点四十,赵铁军到了澜州机场。 他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了出发层。清晨的机场人不算多,值机柜台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他找到海航的柜台,看了一眼电子屏——飞往海口的航班,八点十分,正在办理值机。 赵铁军没有穿制服。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旅客。他在值机柜台附近找了个位置,背靠柱子,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入出发层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十分,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出发层门口。赵铁军认出了那辆车——陈金水的。 车门打开,陈金水从后座下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不大,看起来只装了几件衣服。 司机从后备箱拿了一个小行李箱,递给陈金水。陈金水接过行李箱,没有急着进航站楼,而是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赵铁军远远地看着,看不清陈金水的表情,但从他的肢体语言来看,这个电话打得并不轻松。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前倾,像是在听对方说什么,偶尔点一下头。 电话持续了大约两分钟。陈金水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拉着行李箱走进了航站楼。 赵铁军没有立刻动。他等陈金水走到值机柜台前,才开始移动。 陈金水在值机柜台前排队。前面还有三个人。他把身份证和手机拿在手里,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屏幕,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赵铁军走到他身后。 “陈金水。” 陈金水回过头。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是?” 赵铁军出示了工作证。 “深潜局的。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请跟我走一趟。” 陈金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看赵铁军的证件,而是盯着赵铁军的眼睛。 “什么案子?我要去海南,有急事。” “案子的事,到了再说。请你配合。” 陈金水的手伸进口袋,像是要拿手机。赵铁军比他快了一步——一只手按住了陈金水的手臂,另一只手从他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 “你现在不能打电话。到了之后,会安排你通话。” 陈金水的脸色变了。 “你们凭什么?我又不是犯人!” 赵铁军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协助调查通知书,在陈金水面前展开。 “这是深潜局的协助调查通知书。请你配合。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陈金水看着那张通知书,嘴唇微微发抖。他看了看周围——值机柜台的工作人员正看着这边,排队的旅客也在看。他知道在这里闹起来,对他没有好处。 “行。我跟你们走。但我要让我司机把行李拿回去。” 赵铁军点了点头。他陪陈金水走出航站楼,来到出发层门口。司机还在车里等着,看到陈金水出来,正要下车,陈金水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我有点事,不去了。” 司机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发动车子离开了。 赵铁军打开车门,让陈金水坐进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放在陈金水旁边的座位上。 “这里面是你的协助调查通知书副本。你可以看一下。” 陈金水没有动。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陈金水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赵铁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知道。你是陈金水。林水县的商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 陈金水转过头,看着赵铁军的后脑勺。 “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赵铁军没有回答。他把油门踩深了一些,车子加速向前。 陈金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从澜州机场到省城深潜局,车程一个小时。一路上,陈金水没有再说话。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赵铁军知道他没有睡。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数时间。 车子驶进深潜局大院的时候,陈金水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 “深潜局。” 赵铁军把车停在三号楼门口。他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让陈金水出来。 陈金水站在车旁,抬头看了看这栋灰色的建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赵铁军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走吧。” 赵铁军走在前面,陈金水跟在后面。他们上了二楼,走进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门,门上都贴着编号。赵铁军在201号房间门口停下,推开门。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窗户关着,百叶窗拉下来,光线很暗。墙上有一面单面镜,镜子另一侧是观察室。 “坐吧。” 陈金水坐在椅子上,把双手放在桌上。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我要打电话。” “等一下会安排。先配合问询。” 赵铁军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走廊里,秦墨和陆沉已经在等着了。 “他路上说什么了?”秦墨问。 “他说了一句话。”赵铁军说,“"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秦墨和陆沉对视了一眼。 “他在暗示郑维国。”陆沉说。 “也可能是梁劲松。”秦墨说,“陈金水跟梁劲松的关系,比跟郑维国更深。” “不管是谁,他开口就好。”陆沉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秦姐,你什么时候开始?” “九点。先让他坐二十分钟,冷静一下。” 秦墨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审讯要点。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灰色的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块。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二十分钟。” 陆沉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楼梯,下了负一层。 档案管理科的门半开着。他推门进去,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台灯。 桌上摊着陈金水的全部资料——工商登记、银行流水、关联公司、资产状况、社会关系。他把这些资料按时间顺序排列,从1998年赵明签批的第一个项目,到2024年浩宇商贸的最新中标记录。 二十六年。一个人的大半辈子。 陆沉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陈金水——1998年结识赵明,2005年注册宏达商贸,2009年郑维国保其过关,2024年…… 他停了一下。 2024年,陈金水还能过关吗?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楼上,秦墨正在准备审讯。 她知道,陈金水不是孙建国,也不是赵明。他是这张网的核心,是连接郑维国、梁劲松、周涛、孙建国、赵明的枢纽。 如果陈金水开口,这张网就会彻底撕裂。 如果他不开口,一切都会变得更难。 秦墨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走吧。” 她推开201号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陈金水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调查的人。 秦墨坐在他对面,翻开笔记本。 “陈金水,今天请你来,是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陈金水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窗外,阳光照在局机关大院的梧桐树上。 深潜者,已经浮出了水面。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