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龙起海疆:47章雷霆清旧患,铁律护民生
一阵雷雨过后,阳光穿透乌云洒下,将千户所的庭院照得透亮,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新,却冲不散堂内凝重的戾气。
林驰端坐于堂上主位,身姿挺拔却无半分倨傲,神色平静得像刚歇过的湖面。狗子、强叔与铁牛分站两侧,三人腰间佩刀寒光闪闪,眼神锐利如鹰,是他最信任的核心臂膀。而孙胖子则孤零零站在堂下一侧,虽身着军需官服,却与主位及两侧的核心圈子泾渭分明——他虽已投靠,却尚未真正融入林驰的信任体系,此刻更像个旁观的执行者。
堂下,周怀安的师爷与亲兵头领被反绑双手,死死摁在地上;堂外的空地上,十数个周怀安的亲兵也个个被按跪在地,身后各有两名精锐屯军看守,插翅难飞。这些人,都是当初参与突袭左百户屯、屠杀无辜军民的罪魁祸首,今日终是落到了林驰手里。
“千户大人,按您的吩咐,小的已将参与屠杀左百户屯军民的罪人一一抓捕,现犯人尽数在此,请千户查验!”孙胖子对着林驰抱拳躬身,语气恭敬,还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刚想再奉承几句,却被林驰抬手打断。
“有劳孙军需。”林驰的声音淡然,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起身,走到瑟瑟发抖的师爷面前,目光沉静却带着千钧重量:“是你给周怀安献的计策,让他裹挟百姓、突袭我左百户屯?”
“千户大人饶命!饶命啊!”师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作响,“都是周怀安那个畜生逼迫的!他拿小人全家性命要挟,否则打死小人,也不敢与千户大人为敌啊!”
林驰并未理会他的求饶,转身走向一旁的亲兵头领。那头领倒有几分硬气,虽被摁在地上,却梗着脖子,眼神桀骜:“是我带人杀进左百户屯的,怎样?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皱一下眉算我孬种!”
“哦?倒是个硬骨头。”林驰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堂外跪着的其他亲兵,声音陡然提高,“那你们呢?也都是硬骨头吗?”
“千户大人饶命啊!小的们是被胁迫的!”
“都是周怀安逼我们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堂外的亲兵们瞬间崩溃,哭喊着求饶,与那硬气的头领形成鲜明对比,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屠杀百姓时的凶悍。
林驰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左百户屯那些死去的妇孺、孩童,那些残破的房屋、染血的田地,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这些人手中的刀,沾的是无辜百姓的血,这笔账,必须清算。
他转头看向孙胖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孙军需,你说说,这些人,该死不该死?”
狗子、强叔、铁牛三人同时看向孙胖子,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左手已然按在了刀柄上。孙胖子心头一紧,瞬间明白这是林驰给他出的选择题:说“不该死”,必然触怒林驰与他的核心心腹,自己性命难保;说“该死”,就彻底斩断了与周怀安旧部圈子的所有联系,往后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林驰一条道走到黑。
他暗骂林驰心思老辣,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竟把人心拿捏得如此精准。可事到如今,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宁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能对不住往日的“老兄弟”了。
“他们该死!而且死不足惜!”孙胖子咬牙狠声道,“这些人屠戮无辜百姓,手上沾满鲜血,若不严惩,不足以告慰亡魂,不足以平民愤!望千户大人切勿姑息!”
“好,很好。”林驰点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对亡魂的告慰,“你既说他们该死,便由你监斩。”
他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不仅说给孙胖子听,更是说给所有人听:“明日午时三刻,集市东门公开处刑!一来,让百姓亲眼看着仇人伏法,告慰那些枉死的亡魂;二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林驰护的是民生,守的是公道——凡害民者,无论是谁的亲信,无论有多硬的后台,我必追其责、讨其命,绝不姑息!”
“小的领命!”孙胖子躬身应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回头路,只能跟着林驰,守住这份“护民”的规矩。
那硬气的亲兵头领闻言,猛地挣扎起来,怒吼道:“林驰!你别得意!周千户的旧部还有不少,迟早会为我们报仇!”
林驰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等着。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去给左百户屯的百姓谢罪。”
他转身回到主位,对着狗子下令:“将这些人严加看管,不许虐待,也不许让他们自尽,明日午时,让他们当着百姓的面,受应得的惩罚。”
“是!”狗子应声,眼中满是解气的快意。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林驰脸上,没有狠辣的戾气,只有守护民生的坚定。他不是嗜杀的人,却有着护民如命的铁律——对敌人,对伤害百姓的罪人,他从不手软;对民生,对信任他的百姓,他必将用生命守护。
春桃姐,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还你一个天下太平的世界。
千户所的旧患,今日便要清个干净;而崇明卫的新规矩,从这一刻,正式立下。
翌日一早,一名屯军快步走进堂内,躬身禀报:“千户大人,门外有一傅姓商人求见,他说与千户大人是旧相识。”
傅姓商人?旧相识?
林驰脑中念头一转,瞬间了然——龙游商帮的傅宗伟!当初救下的那个被倭寇劫掠的富家子弟,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
“快请!来人,看茶!”林驰语气带着几分期许,抬手吩咐道。
不多时,一道身影掀帘而入。傅宗伟身着锦缎长衫,手中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惯有的嬉皮笑脸,快步走到堂中,对着林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千户大人,小人傅宗伟在此有礼了!一谢千户大人昔日的救命之恩,二祝千户大人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傅兄,哪里话来?”林驰起身回礼,脸上露出浅笑,“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我救傅兄为因,傅兄今日到此,便是果。”
“哦?不曾想林千户还研究佛法?”傅宗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摇着折扇的手顿了顿。
“倒是不曾专门研究。”林驰摆了摆手,语气意味深长,“不过佛法与世间俗法,既有不同,亦有相同。”
“林千户此话从何说来?”傅宗伟顿时来了兴致,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里满是好奇。
“哈哈,傅兄可有兴趣,随我看一场“佛法”?”林驰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让你瞧瞧,何为慈眉善目是菩萨,怒目圆睁,亦为菩萨。”
他心中早有盘算:午时三刻的斩首示众,既是震慑宵小、告慰亡魂,也是做给傅宗伟看。龙游商帮要在松江府开拓商路,最缺的便是安稳的环境,他要让傅宗伟亲眼见识,自己有决心、更有能力,为他们撑起一片太平商途。
傅宗伟虽不知林驰要带他看什么,却被这话勾起了十足的好奇,连忙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林千户请!”
林驰颔首,转身对着狗子吩咐:“备好马匹,随我同往集市东门。”
阳光正好,千户所外的街道上,百姓已渐渐往集市方向聚拢——公开处刑的消息早已传开,人人都想亲眼看着仇人伏法。林驰与傅宗伟并马而行,身后跟着狗子与几名精锐屯军,一路朝着集市东门而去。
一场关乎公道、关乎震慑、更关乎未来商途的“佛法”,即将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