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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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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第 36章江风藏杀机,千户送“恩”来

京师,紫禁城。 万历皇帝朱翊钧难得从深宫中走出,端坐于文华殿内,案上摊着苏松兵备道加急递来的剿寇捷报。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内阁首辅赵志皋率几位阁臣躬身侍立,大气不敢出。 “好!甚好!”万历帝忽然拍案而起,龙颜大悦,连日来因朝鲜战事胶着而积下的阴霾一扫而空,“小小倭寇,扰我海疆,林驰一介百户,竟能一战歼寇百余人,解松江之围,真乃栋梁之才!” 赵志皋连忙躬身附和:“陛下圣明,此乃国运昌隆之兆!林百户奋勇破贼,既振军威,亦解朝鲜战场侧翼之外,传旨户部,忧,臣请陛下厚赏,以励将士!” 万历帝颔首,目光锐利如锋:“赏!按功厚赏!传旨户部、兵部,速议朝鲜战事粮饷,务必追加二百万两,不得延误!再宣旨邢玠、麻贵,朕要的不是小胜,是打服倭奴,让他们百年之内不敢窥我大明寸土!” 此前因朝鲜战事迁延,言官弹劾内阁“调度不力”的奏章堆成了山,赵志皋正焦头烂额,林驰这一场及时雨般的胜仗,恰让他得以喘息。而在松江府,知府方岳贡、苏松兵备道黄克缵接到吏部嘉奖文书时,更是抚掌大笑——林驰的战功,不仅保住了他们的乌纱帽,更成了仕途进阶的垫脚石。 这些朝堂波澜、大人物的命运转折,远在崇明岛左百户屯的林驰一无所知。他此刻正站在屯堡外的江滩上,望着眼前繁忙的江面,心头思绪翻涌。 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咸腥与草木气息。宽阔的航道上,清一色的平底沙船往来如梭,帆影点点,遮天蔽日。有的船体宽大,满载着松江府的棉布、丝绸,捆扎整齐的货包堆得像小山,船工们赤着臂膀,喊着雄浑的号子,奋力摇橹;有的船身稍小,舱内盛满了太仓漕粮,或是刚从近海捕捞的渔获,鱼腥气混着粮食的清香,随江风飘远;还有些专门运盐的沙船,船板上晾晒着白花花的海盐,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船来船往间,货商的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绳索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的江运繁忙图。 “沙船好啊……”林驰喃喃自语,眼神发亮,“浅滩能行,重载能扛,若是咱们能有一支船队,护商、运粮、剿寇,哪样都能占尽先机。” 他身后,狗子攥着拳头,一脸跃跃欲试,憋了半天想说话,又怕打断林驰的思绪,急得直跺脚。林驰闻声回头,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 “想说什么就说,别跟个闷葫芦似的。” 狗子立刻凑上来,嗓门洪亮:“阿驰你想要这些船?这还不简单!今晚我带几个弟兄,去航道上“借”几艘来,保管没人敢吱声!”他说着就撸袖子,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你这莽夫,就知道抢!”林驰又气又笑,点了点他的额头,“我说的是“咱们自己的船”,靠抢来的终究不长久。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屯里张军匠家的囡囡,模样周正,手脚勤快,性子也温婉,要不要我让陈二叔帮你说说媒?” 狗子一听“囡囡”二字,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梗着脖子嘴硬:“阿驰你别取笑我!卫青都说了,“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现在倭寇还没赶尽杀绝,我哪有心思成家!” “是骠骑将军霍去病说得,不是卫青。”林驰忍着笑纠正,“让你多识几个字,你偏要舞刀弄枪,戏文都记混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让囡囡跟屯里新来的北方青壮相亲了,人家可是踏实肯干的好后生。” “别别别!”狗子急了,伸手就拉住林驰的胳膊,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阿驰你等会!我……我再想想!囡囡她……她真愿意?” 林驰正想打趣他几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屯军气喘吁吁地跑来,躬身禀报:“百户大人!千户大人周怀安大人带着随从,已经到屯堡外官道了,李伯让您赶紧回去迎接!” “周怀安?”林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微蹙。这老狐狸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赏银刚到、自己刚得上官青眼的时候来,定没好事。 狗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咬牙切齿道:“这狗官来准没安好心!阿驰,要不要我带人……” “闭嘴。”林驰冷冷打断他,眼神沉了下来,“以不变应万变。等会他来了,你少说话,别给我惹事,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知道了。”狗子嘟囔着,握紧了腰间的刀,脸上满是不甘。 林驰当即召来陈二叔、几名小旗等核心骨干,一同出屯堡迎接。刚走到官道旁,就看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缓缓而来。周怀安骑在最前面,体态臃肿得像个球,胯下那匹枣红色的战马脚步踉跄,气喘吁吁,每走一步都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压力,马鞍两侧的随从个个眼露精光,目光不住地瞟向屯堡内的粮仓、营房,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左百户屯林驰,参见千户大人。”林驰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了标准的军礼,语气不卑不亢。 “快起来,快起来!”周怀安皮笑肉不笑地翻身下马,动作笨拙得差点摔倒,被随从连忙扶住。他虚扶了林驰一把,声音透着刻意的亲热,“林百户不必多礼!你可是咱们崇明卫的抗倭英雄,松江知府、兵备道大人都在我面前夸你是栋梁之才,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驰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千户大人过奖了,末将只是尽了本分。” “哎,本分可不是谁都能尽得这么好的。”周怀安摆了摆手,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卷明黄色的诰敕,递到林驰面前,“喏,这是你的百户诰敕。你也知道,官场部文往返,动辄就是一年半载,若不是我亲自盯着吏部驿递,催了一遍又一遍,这诰敕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呢。林百户,你可得记着老哥这份情。” 林驰伸手接过诰敕,入手沉甸甸的。他自然清楚,这诰敕能这么快送到,根本不是周怀安的功劳,而是松江府与苏松兵备道特意督办的结果。但他面上依旧躬身谢恩:“末将多谢千户大人提携,日后定听凭大人调遣,为朝廷分忧,为崇明卫效力。” “这才对嘛!”周怀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拍了拍林驰的肩膀,手指却不经意地划过他腰间的佩刀,目光扫过江面,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对了林百户,有件正事要跟你说。近日接到不少商户报案,长江口一带出了股水匪,专挑运粮、运布的商船下手,抢了货还伤人,把商路搅得鸡犬不宁。” 他顿了顿,盯着林驰的眼睛,沉声道:“你我皆是朝廷命官,保境安民乃是本分。我已经让人去查水匪老巢了,你最近赶紧整备兵马,一旦有了线索,便随我一同出兵剿匪,务必将这股水匪一网打尽!” 林驰心头一动,瞬间警觉起来。水匪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在他刚得赏银、收拢流民、势力渐长的时候冒头,这也太巧了。周怀安眼神闪烁,根本不提水匪的具体线索,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调虎离山?”林驰心中念头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应道:“末将遵命。不知千户大人何时能查到线索?兵马整备需要时日,也好让末将心里有个数。” “线索还在查,急不得。”周怀安摆了摆手,语气敷衍,“你先准备便是,到时候听我号令即可。”他心中冷笑,等你林驰带着精锐离开屯堡,左百户屯的粮饷、流民、那些刚收拢的青壮,就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送走周怀安一行,狗子疑惑道“这狗官转性了,居然开始要剿匪了?!” 林驰攥紧手中的诰敕,指尖泛白,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远处的沙船依旧在航道上忙碌,可他却分明嗅到了一丝浓重的杀机。 “他要调我出兵,必然有后手。”林驰缓缓开口,语气冰冷,“狗子,有一重要之事你可敢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