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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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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第14章斩匪亮押留余地 密探潜行探虚实

第十四章斩匪亮押留余地,密探将行探虚实 船队驶离吴淞口浅滩,林驰便让人将三名水匪押至船头空处,卸了绑绳却以刀盾围守,左右各立两名青壮,江风卷着水汽拍在三人脸上,更添几分慑人。独眼龙捂着渗血的肩膀,身子瑟缩着,另外两名水匪更是垂头不敢抬眼,林驰握着腰间精工腰刀,缓步上前,陈二叔与强叔分侍两侧,神色冷肃。 “我问,你们答。”林驰的声音裹着江风,冷硬无温,“谁派你们来截杀我的船?实话实说,留全尸;敢有半句隐瞒,扔去喂江里的鱼。” 独眼龙眼珠乱转,嘴硬道:“就是闲来劫道,哪有什么人指使……” 话未说完,强叔已然上前,一把攥住他受伤的肩膀,指节用力。“啊——!”独眼龙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再也撑不住,哭喊着道:“我说!我说!是松江张老爷的管事找的我!他说截了你的运布船,烧船栽赃,给我们三成布利!” 林驰目光扫向另外两人,刀鞘轻磕船板,“他说的是实话?” 两人早被这阵仗吓破了胆,连连点头:“是实话!全是张老爷指使的!我们只是听令行事!” “二叔,写供词。”林驰话音落,陈二叔已取来纸笔蹲身,按三人招供一一写下:“小人独眼龙等,受松江张老爷管事所托,于吴淞口截杀林驰运布船,事成得三成布利,拟事后烧船栽赃。今被擒获,供词属实,愿伏法。” 写罢,陈二叔将纸举到独眼龙面前:“念一遍。” 独眼龙面露难色:“我……我不识字。” “无妨。”林驰上前,腰刀刀刃轻抵他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独眼龙瞬间僵住,“我念一句,你应一句,按上手印,此事便了;若不应,这刀今日就抹了你的脖子。” “我应!我应!”独眼龙忙不迭应声。 林驰逐句念出供词,三人接连附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念毕,陈二叔取来印泥,强按着三人的手指,在供词末尾一一按下鲜红指印,又让三人在三张空白纸上各按了数枚指印——一份藏于船舱暗格,一份林驰贴身收好,空白指印纸,留作后手。 按完手印,三名水匪面如死灰,林驰瞥向陈二叔:“改道,松江府布匹码头。” 陈二叔眼中闪过赞许,扬声应道:“好!” 船队调转航向,直奔松江府码头。时近午时,码头之上人声鼎沸,布商、脚夫、货船往来如梭,正是最热闹的光景。林驰的两艘乌篷船缓缓靠岸,青壮们押着五花大绑的三名水匪登岸,强叔扯开嗓子喝道:“军户剿匪!抓获截杀商路水匪三名,今日当众正法,以儆效尤!” 码头上的人闻声纷纷围拢,布商们更是挤到前排——近来松江布运屡遭劫掠,众人早已人心惶惶,见真的擒了水匪,皆是面露急切。 林驰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人群,在几个衣着华贵、眼神躲闪却绝非布商的人身上稍作停留——那是张老爷安插在码头的眼线。 “此三人屡次在吴淞口截杀运布船,劫掠商货,害人性命。”林驰声音洪亮,压过码头的嘈杂,“昨日我等运布途经吴淞口,遭其伏击,幸得弟兄们奋勇,将其尽数擒获。”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份按满指印的供词,高高举起,让众人看清纸上密密麻麻的红指印与笔迹,却始终以手掌捂住核心内容,半字不露。“此乃水匪亲口招供,按印为证,证据确凿!按大明律,军户擒获盗匪,事急可先斩后奏!今日当众斩首,为死难商户、船工报仇,也保松江商路平安!” 人群中,张老爷的眼线脸色微变,死死盯着那纸供词,见林驰始终不宣读内容,心中疑窦丛生,悄悄挤出人群,直奔张府。 林驰将供词贴身收好,对身侧青壮使了个眼色。两名刀盾手上前,将三名水匪按倒在地,腰刀寒光一闪,映着日头。 “斩!” 一声令下,三颗头颅落地,鲜血溅在青石板上,人群中一阵惊呼,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 一名白发布商捋着胡须上前,对着林驰深深作揖:“小郎君少年英雄!此番斩匪,保得商路安宁,我等感激不尽!”他话锋一转,语气恳切,“近来布运艰难,货船屡屡受阻,小郎君若愿承运,我等愿出高于市价三成的运费,只求货物能平安往返!” “是啊!”几名布商纷纷附和,“只要能保货物安全,运费不是问题!我们这些小商户,只求能安稳做生意!” 林驰心中了然——布商们明知劫掠与张老爷有关,却不敢明说,只能用“加价托运”的方式绑定自己。他拱手回礼,语气诚恳:“各位掌柜谬赞。我左百户所军户,职责便是保境安民、畅通商路。运费绝不敢多要,只取市价,日后各位掌柜的货物,我等定当竭尽所能护其周全,绝不辜负托付!” 布商们闻言大喜,纷纷围上来留下商号与联系方式,言语间满是托付之意。林驰一一应答,安抚众人片刻,又让人将水匪尸体拖走处理,随后领着弟兄们登船,返回崇明。 张府内,眼线已将码头情形详细禀报。 张老爷端坐太师椅上,手指摩挲着茶盏,听完汇报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只亮供词不宣读,要么是没拿到要害凭据,要么是不想把事做绝。” 管家躬身道:“老爷英明。林驰若真掌握了您的实据,定会当众宣读,借舆论造势;他不读,反倒斩了水匪,分明是震慑为主,,留了余地。” “不错。”张老爷点点头,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这林驰,是个有分寸的人。他要的不是鱼死网破,而是想在布运中分一杯羹。”他深知自己背后有松江府通判乃至更高官员分润,没必要为一个军户兴师动众,但摸清林驰的底细与诉求至关重要——商人的核心是赚钱,能谈判解决,便不必刀兵相向。 “你即刻去千户所,见周千户。”张老爷吩咐道,“就说林驰当众斩匪立威,却未宣读供词,想必是有意留转圜余地。烦请周千户派人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后续想要什么。若只是为了承运布匹,也不是不能谈。” 管家应声退下,张老爷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林驰有战力,能保商路;自己有背景,能控资源,若能达成默契,未必不能双赢。但若林驰贪得无厌,再动用人脉打压不迟。 与此同时,千户所内,周千户正接到张老爷管家的传话。 他坐在书房内,脸色阴晴不定。林驰零伤亡斩匪的战力已让他忌惮,而水匪手中的制式军械,正是他通过军需官孙胖子私下倒卖的——他最怕的,是林驰通过水匪查到军械来源,牵扯出自己。 “大人,张老爷那边的意思是探林驰的诉求,可属下觉得,更该查他是否知道军械的事。”师爷在一旁提醒道。 周千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错。林驰不宣读供词,是留余地给张老爷,还是留余地给我?他到底知不知道军械是我卖的?这才是关键。”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主意:“派孙胖子去。他上次卖过鸟铳给林驰,两人有旧,说话方便。让他带些粮饷、药材,以“核对军功、安抚军户”的名义去崇明左百户所,旁敲侧击问问供词内容,尤其是水匪有没有提军械的来源,林驰到底知道多少。” “大人高明。”师爷躬身道,“孙胖子圆滑,既能完成差事,又不至于得罪林驰。” 周千户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崇明岛的方向,心中盘算着——若林驰只想要承运权,便卖个人情,让他与张老爷分润;若他敢染指军械的事,便立刻联合张老爷的背景,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而此时,林驰的船队已驶近崇明岛。江风猎猎,林驰立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屯子,心中清明——布商的支持已到手,张老爷的试探即将到来,周千户的忌惮更是他可利用的筹码。 那份供词,那张空白的指印纸,还有弟兄们手中的刀枪,都是他博弈的资本。 接下来,就看孙胖子带来的,是橄榄枝,还是鸿门宴。 林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腰间的刀,已悄然出鞘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