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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第13章吴淞口伏兵破贼 江滩立威震商途

第十三章伏兵破贼,江滩立威 晨光微熹,晨雾还未散尽,两艘乌篷船便悄悄驶离崇明滩涂。船身吃水沉稳,船舷压着江浪,与往日满载布匹时别无二致——舱口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边缘压着麻绳,乍一看竟真像堆满了布疋,唯有舱内,二十名青壮精锐蜷缩在油布之下,气息沉凝,每人都紧握着武器,按“刀盾居内、长枪贴舷、鸟铳靠前”的次序暗藏,陈二叔与强叔各领一船,林驰坐镇前船中舱,指尖抵着油布边缘,目光透过缝隙紧盯江面。 “二叔,按昨日勘的水情,吴淞口与黄浦交汇的浅滩,是必经之险。”林驰低声道,“那里水流缓、芦苇密,暗沙又多,船行必减速,是设伏的最好去处。” 陈二叔掌舵的手稳如泰山,瞥了眼两岸渐密的芦苇丛,点头应道:“我早瞧着了,那片浅滩就三个水道能走,水匪若要动手,必藏在西侧芦苇荡里——那边背风,船动起来没声音,还能借暗沙藏船。” 强叔的船跟在侧后,闻言用木桨轻轻敲了敲船板,以暗号回应:“弟兄们都按规矩藏着,火绳压在湿麻布下,刀盾收着盾沿,长枪枪尖贴舱板,绝不让人看出破绽。” 此次行动,林驰只与松江府几位被张老爷压榨的中小布商有过一次暗约:布商假意托林驰运布,引张老爷动手,林驰自保剿匪,事后布商愿与他互通货源,绕开三和牙行。布商们只敢借码头闲杂人传一句“张老爷似有动作,水路小心”,再无更多信息——他们本就是怕事的小商户,不敢沾半点械斗的边,更不可能知道张老爷找了哪路水匪、藏在何处。 林驰从不多求,一句“小心”已足够。他在崇明滩涂长大,熟稔江河水文,松江到崇明的水路,几处险滩、几处浅湾,闭着眼都能数出来,张老爷的手段,逃不过“借匪截货、栽赃嫁祸”的路数,而能下手的地方,唯有这吴淞口交汇浅滩。 船队解缆行舟,辰时刚过,晨雾散尽,吴淞口的江面豁然开朗,而那片预判中的浅滩,也出现在前方。江面水流陡然放缓,船速不得不压下来,两岸芦苇长得丈高,密不透风,风一吹,苇叶沙沙作响,竟听不见半点其他动静。 “全员蓄势,听令再动!”林驰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过油布缝隙传向舱内。青壮们立刻绷紧了身子,鸟铳手悄悄挪开火绳上的湿麻布,刀盾手握住盾柄,长枪兵缓缓抬起枪杆,却依旧保持蜷缩姿态,只等一声令下。 两艘船呈“犄角之势”慢行,前船探路,后船策应,船桨划水的声音压得极低,甲板上只有陈二叔、强叔等少数几人“装作”船夫,或掌舵、或理帆,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舱内暗藏杀机。 果然,行至浅滩正中,西侧芦苇荡里突然传来一阵船板摩擦的轻响,四道黑影破苇而出,直扑船队——正是四艘水匪船,三板船为前,乌篷船殿后,每船四五人,个个手持挠钩、砍刀,船头的挠钩手早已压低身子,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大哥,没错!吃水沉,油布盖得严,定是满载布疋!”水匪头目独眼龙的吼声隔着江面传来,他身着一件破旧的短甲,与其他水匪衣着迥异,手中朴刀一挥,“上!勾船跳帮,抢了布,张老爷赏银百两!” 水匪们的目光全被油布覆盖的舱体吸引,只盯着“布匹”,再看甲板上只有寥寥几名“船夫”,更无半分戒备——乌篷船的船舷本就有半尺高的围板,舱体又深,蜷缩在里面的士兵被围板和油布双重遮挡,从外面根本看不到。水匪们满脑子都是抢布得赏,压根没细看,只当这是艘毫无防备的普通运布船。 四艘水匪船借着水流之势,疾冲而来,挠钩手已经扬起了铁钩,只等靠近船舷,便勾住板沿跳船。水匪们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狞笑,距离越来越近,五十步、四十步…… “二十步!掀布,齐射!”林驰猛地起身,一声暴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青壮们瞬间掀开油布,舱内寒光乍现!鸟铳手半蹲起身,枪口立刻架在船舷围板上,目光死死锁定船头的挠钩手与那名穿短甲的头目;刀盾手、长枪兵同步站起,却未急于进攻,先以围板为依托,护住自身要害。 八杆精工鸟铳同时轰鸣,硝烟瞬间腾起在船舷两侧,江面上的枪声震得芦苇叶簌簌掉落。近距离的饱和射击精准狠辣,冲在最前的两艘水匪船上,四名挠钩手应声倒地,两人当场毙命,两人捂着胸口惨叫,铁钩脱手坠入江中;更致命的是,独眼龙刚要挥刀再喊,一颗铅弹便击穿了他的肩胛骨,短甲被鲜血浸透,疼得他踉跄着撞在船舷上。 枪声落,水匪们的狞笑瞬间僵在脸上,看着原本“满载布匹”的船突然冒出大批武装士兵,个个手持鸟铳、刀盾、长枪,彻底陷入混乱。有人下意识挥刀乱砍,有人想转身往船舱躲,还有两人慌不择路要拔船桨掉头,却因没人掌舵,船身瞬间歪向一侧,险些翻覆——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没了挠钩手便没了进攻手段,没了头目更是群龙无首,再被这“出其不意”的埋伏打懵,早已没了半分战心。 混乱之际,林驰的吼声再次响起:“靠上去!刀盾护舷,长枪戳刺!” 陈二叔与强叔同时转舵,两艘乌篷船如两头蓄势的猛虎,借着水流撞向剩余的水匪船。林驰的船早为运布加固过船板,两船相撞,水匪船发出“嘎吱”的脆响,船舷直接被撞出一道裂缝,而林驰的船只是微微一晃。 刀盾手立刻顶死船舷,盾牌稳稳架住水匪劈来的零星砍刀、挥来的断折挠钩,火星在盾面上四溅。长枪兵从盾牌缝隙中探出身,三米长枪直刺,精准戳向试图跳帮的水匪——一名水匪刚抓住船舷,长枪便刺穿了他的胸膛,惨叫着坠入江中;另一名水匪侥幸跳上船头,还未站稳,就被刀盾手一刀劈中肩膀,鲜血喷溅在船板上。 独眼龙忍着剧痛,想爬起来再指挥,却被一名鸟铳手盯上,抬手又是一枪,铅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船板上溅起木屑。这一枪彻底打垮了他的意志,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要么被鸟铳打死,要么被长枪戳穿,要么慌不择路坠入江中溺亡,剩下的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了反抗的勇气。 “别打了!投降!我们投降!” 一人扔下砍刀,噗通跪倒在船板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另外两人见状,也连忙扔掉武器,跪地求饶,连头都不敢抬。 战斗戛然而止,江面重归平静,只剩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江风里。林驰的手下清点战果,当场打死八人,溺亡六人,俘虏三人,自身竟无一人伤亡——都是练过的军户,又早有隐蔽,配合默契,这一战本就是胜券在握。 陈二叔让人将三名俘虏绑得结结实实,押到林驰面前。独眼龙忍着剧痛,抬头瞪着林驰,嘴硬道:“你们耍诈……不算好汉!” 林驰蹲下身,目光冷得像江里的水,手按在腰刀上:“张老爷派你们来的?说,他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来截我的船。” 独眼龙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不肯开口。强叔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肩膀上,厉声喝道:“不说?直接扔你下水喂鱼,让你跟你的弟兄作伴!” 剧痛钻心,独眼龙再也撑不住,哭喊着道:“是张老爷!是他的管事找的我!许了三成布利,说你们是破军户,没靠山,好拿捏!让我们截了布,再把船烧了,栽赃给江匪!” 果然是张老爷。 林驰眼中寒光一闪,起身对陈二叔道:“把人绑紧,船也拖走,带回屯里。再让人去千户所报备,就说吴淞口剿匪,缴获匪船四艘,俘虏三名,请求千户所彻查,并报备千户,左百户这里要公开处决水匪以儆效尤。” “好!”陈二叔应声,立刻让人将俘虏押进船舱,又安排青壮去拖水匪的船,虽是破船,却也是剿匪的证物。 江风渐起,吹散了硝烟,两艘乌篷船押着俘虏、拖着匪船,缓缓掉头往崇明滩涂驶去。船行渐远,林驰站在船头,望着松江府的方向,神色沉凝。 这一战,剿了水匪,立了威,也彻底与张老爷撕破了脸。张老爷在松江府根深蒂固,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报复,只会来得更狠。 但林驰不怕。 他低头看了看舱内的弟兄,个个神色坚毅,手中的刀枪还沾着血,却无半分惧色;又摸了摸腰间的腰牌,那是左百户所的军户牌,虽无实权,却也是官身,剿匪备案,师出有名。 日后的布运生意,怕是会有新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