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公,有种!:第一卷 第55章 灭顶之灾
按宫中旧例,太监晋升至首领太监、各处掌事等高级职位前,需由净事房的掌事太监,亲自进行最终的身体查验,确认净身彻底,无“余患”,并记录在档,方可正式就任。
这是为了防止有假太监混入高层,秽乱宫闱。秦有德当年上位,必然也经过此关。
而他叶笙歌,是个不折不扣的假太监!
平日里伪装已是小心翼翼,一旦上了那查验的台子,在经验老道的净事房太监眼皮底下,绝无可能蒙混过关!
一旦暴露,就是欺君大罪,凌迟处死,十族尽诛!
冷汗,瞬间湿透了叶笙歌的内衫。
毕竟他是穿越来的现代人,因此只顾着谋划权力,竟将这最关键要命的一环,几乎忽略了!
现在看来,皇帝金口玉言,程序恐怕难以避免。
就在他心乱如麻,飞速思索对策之时,殿外传来通传,司礼监掌印太监曹无赦求见。
皇帝宣他进来。
曹无赦面色如常,脚步无声,进来后对皇帝和苏清婉分别行礼,然后走到皇帝身边,俯身在其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了几句。
皇帝脸上的轻松之色瞬间消失,眉头紧紧锁起,眼神变得锐利而阴沉。
他听完,沉默了片刻,霍然起身,对苏清婉道:“爱妃,朕前朝有急事,需立刻处置。你先用膳。”
说完,不等苏清婉回应,便对曹无赦道:“摆驾,回乾清宫!召卢明远即刻进宫!”
“是。”曹无赦应下。
皇帝带着曹无赦和随行太监,匆匆离开了景阳宫,脚步急促,显然曹无赦禀报的事情非同小可。
叶笙歌站在一旁,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心中明了。
曹无赦查案神速,一夜之间,想必已确认了李德海之死,甚至可能查到了刑部六扇门出手的蛛丝马迹。
皇帝如此反应,召见刑部尚书卢明远,此事恐怕难以善了。这对他们而言,是好事。
但此刻,叶笙歌已无心欣喜,他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净身查验。
待皇帝走远,殿内只剩下苏清婉、叶笙歌和兰心。苏清婉挥退兰心,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叶笙歌,皱眉道:“皇上任命你为掌事太监,是好事,你怎么这副模样?”
叶笙歌苦笑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掌事太监上任前,需经净事房最终查验。”
苏清婉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她久居深宫,自然知道这个规矩!
只是她一心想着将叶笙歌推上高位,巩固自身势力,竟也完全忽略了这要命的一环!
叶笙歌是假太监!这事一旦查验,立刻穿帮!
到时候,别说掌事太监之位,他们所有人,包括整个景阳宫,甚至苏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这……本宫竟忘了此事!”苏清婉也慌了神,在殿内踱了两步,秀眉紧锁,“净事房……掌事太监是谁?”
“是陈宝泰,陈公公。”叶笙歌还是知道此人。
苏清婉想了想,把冯安叫来,仔细打听有关于陈宝泰的事。
冯安以为叶笙歌要去验身,只是先做了解,不疑有他,如实回答:“陈公公执掌净事房二十余年,资格极老,为人……说好听是谨慎,说难听是古板苛刻,最是认死理。”
“而且,他与内务府几个总管关系密切,不太买后宫各位主子的账。”
冯安的话让苏清婉的心更沉。一个油盐不进、只认规矩的老古板,又是关键岗位,确实棘手。
叶笙歌看着苏清婉凝重的脸色,心中也是冰凉一片。难道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竟要栽在这一关上?
然而,苏清婉在最初的惊慌过后,眼神却渐渐冷静下来。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着冯安,问道:“冯安,你入宫早,可知道这陈宝泰陈公公,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或者,软肋?”
冯安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陈公公不好财,不贪杯,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嗜好。唯一的就是性子独,不太与人交往,在宫里朋友极少。”
“硬要说……他好像对医术有些兴趣?奴才隐约记得,早年他似乎私下向太医院的某位太医请教过养生之道,但那位太医后来好像去世了。”
“医术……”苏清婉眼中光芒一闪,看向叶笙歌。
叶笙歌也抬起了头。医术?这是他的强项。
苏清婉继续问:“还有呢?他身体可好?有没有什么顽疾?”
冯安努力回忆:“这个……奴才倒不太清楚。陈公公年纪不小了,身体看起来还算硬朗,但似乎有头疼的毛病。”
“有一次奴才去内务府办事,远远看见他揉着额角,脸色不太好。哦,对了,他左手似乎有些不便,拿东西时偶尔会颤抖,但不明显。”
头疼?手颤?叶笙歌心中快速分析,这可能是年老体衰、气血不畅,也可能是某种隐疾。
苏清婉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加深,她看向叶笙歌:“小叶子,你如今是尚药局掌事太监,医术高明,关心一下宫中老宦的身体,主动为其诊治,也是分内之事,对吧?”
叶笙歌瞬间明白了苏清婉的打算。硬闯查验关是死路,但可以迂回。
以诊治为名,接近陈宝泰,摸清其身体状况,再设法施恩,最好能让其在高抬贵手。
“奴才明白了。”叶笙歌心中一定,思路清晰起来,“奴才稍后便前去拜会。”
“嗯。”苏清婉点头,“带上些上好的安神补脑药材。冯安,你陪他去,有些宫里的老关系,你更清楚。”
“是,娘娘。”冯安应下。
走出景阳宫,冯安脸上带着些不解,低声对叶笙歌道:“叶公公,你现在可是皇上亲口御封的尚药局掌事,内务府行文就是走个过场。”
“净事房那边,陈宝泰再古板,也得按规矩给您验身,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您何必……还特意带着礼去拜会他?没得自降身份。咱们景阳宫和苏家的面子,他总得给几分吧?”
叶笙歌心里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冯公公说的是。”
“不过,陈公公毕竟是宫里的老人,执掌净事房多年,与内务府关系也深。咱们去拜会一下,礼数周全些,总没坏处。”
“多交个朋友,少堵条路嘛。更何况,我初掌尚药局,日后与内务府、净事房打交道的地方还多,趁此机会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冯安听了,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言,只道:“还是叶公公想得周到。那咱们这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