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入侵:开局挖掌天瓶:第111章 篡改卷宗,把水搅浑
案牍库内,死寂无声。
窗外冷雨不歇,水珠砸在青砖地面的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涟漪。
苏寒站在残破的檀木书案前。那方刚刚盖过通缉令的玄铁大印,安静地放置在书桌边角。
他伸手,抽出一份标注着“绝密”的原始卷宗。这是下面的人根据血月秘境边缘生还者的零碎口供,刚刚汇总上来的粗略报告。
卷宗在桌面上缓缓展开。
四十点神识轰然铺开,化作无数无形的精密触须,刺入泛黄的羊皮纸纤维之中。
纸面上的墨迹、笔画的轻重、甚至上一任书吏提笔时的呼吸节奏,在神识的扫描下无所遁形,被彻底解析成最基础的数据流。
苏寒拿起一支紫毫毛笔。
手腕悬空。笔尖在砚台的浓墨中重重一按。
他没有直接落笔。左手食指逼出一滴幽蓝色的灵力水滴。
灵力水滴脱离指尖,悬浮在羊皮卷上方。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精准无误地覆盖在卷宗末尾的几行原始结案陈词上。
“原勘验:案发地发现大量毒液残留,凶手去向不明。疑潜伏于州府内城。”
这是原本的记录。一旦归档,玄衣卫和玩家联盟必定会封锁长河州府,展开地毯式搜查。
苏寒眼神冷酷。灵力光膜猛地向上一提。
“嗤。”
一声细微的剥离声。羊皮纸表面的那一层写有墨迹的纤维,被灵力硬生生“揭”了下来,化作一团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羊皮卷末尾,留出了一大块毫无破绽的空白。
微观层面的物理擦除。超越了世俗验尸官的认知极限。
苏寒手腕一沉。紫毫毛笔落下。
他闭上双眼,肌肉记忆完全接管了右手。四十点神识精准控制着指骨和手腕的发力角度,完美复刻了上一任书吏那略带颤抖、顿挫分明的笔迹。
一行行崭新的墨迹,在羊皮卷上迅速成型。
“癸丑时分,西城暗哨惊见魁梧刀疤男子,身负无锋重剑,沿护城河水遁逃离。方向直指西北边境。”
“经多方比对,此人所负重剑及斩首之破罡手段,与西北敌国【撼山门】失传秘技《重锋破甲功》高度吻合。此獠行事暴虐,毁尸灭迹,绝非寻常散修。”
“定性:敌国撼山门潜伏之顶级暗桩。意在截杀我朝宗门天骄,断我大荒域传承根基。”
最后一笔收尾。
苏寒放下毛笔。
敌国。撼山门。失传秘技。
几个致命的标签,构成了一个完美闭环的逻辑链条。
“厉飞雨”那把三百斤重的生锈巨剑,以及纯粹依靠肉身力量的狂暴杀戮方式,与撼山门那群主修肉身、蛮力破阵的疯子如出一辙。
那些死了亲兄弟、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神宗高层和玩家联盟,看到这份盖着玄衣卫大印的绝密情报,绝不会产生半点怀疑。
他们只会带着十万两白银的悬赏,带着满腔的复仇怒火,浩浩荡荡地冲向西北边境。去和那些同样凶残嗜血的敌国NPC死磕。
狗咬狗,一嘴毛。
苏寒张开嘴。对着卷宗吹了一口气。
丹田内的灵力化作一股燥热的微风,瞬间拂过纸面。
湿润的墨迹被强行烘干。墨色失去光泽,呈现出一种陈放了数日的陈旧感。
连最后一丝破绽也被彻底抹平。
他心情大好。嘴里哼起了一支不知名的小曲。
“盲眼老狗走夜路,一脚踏空喂财狼……”
曲调诡异,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苏寒将卷宗合拢。拿起旁边的火漆,滴在封口处。印上玄衣卫的绝密戳记。
转身,走向案牍库最深处的“死档”铁柜。
将这份篡改后的卷宗,塞进最底层的角落。落锁。
“厉飞雨”这个名字,彻底变成了一桩死无对证的跨国悬案。
夜半子时。
长河州府外城,贫民窟。
地下十米精钢堡垒。
厚重的精钢大门隔绝了地表所有的风雨与喧嚣。
苏寒站在一扇刚刚熔铸而成的铁门前。铁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通风气孔,内部隐隐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响。
虫室。
这是他专门为噬金虫开辟的新空间。
按下机括,铁门缓缓开启。
“嗡——!”
震耳欲聋的高频振翅声,犹如一阵狂暴的飓风,迎面扑来。
虫室内,没有点灯。但在苏寒的神识感知中,里面翻滚着一团庞大无比的暗金色云雾。
数以千计的二阶噬金虫,在半空中疯狂飞舞。
自从在血月秘境吞噬了五名高阶玩家的护体罡气和法宝灵力后,噬金虫王小白迎来了第一次大规模的繁衍爆发。
虫群的数量突破了上千只。
那对暗金色的口器在空气中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它们饿了。
苏寒面无表情。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把从秘境里顺手捡来的残破精钢剑。
手臂发力,将长剑扔进虫室。
“嗖!”
暗金色的虫云瞬间扑上。
没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只有密集到极点的啃噬声。
三秒。
那把千锤百炼的精钢剑,被啃得连一点铁屑都没剩下。直接在半空中蒸发。
虫云吃完长剑,调转方向。上千双猩红的复眼,齐刷刷地盯向站在门口的苏寒。
贪婪。饥饿。暴虐。
若不是灵魂深处有认主契约死死压制,这群凶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主人也啃成一地白骨。
苏寒神识一沉。
一股庞大、冰冷、带着毁灭气息的神识威压,轰然撞入虫群之中。
虫云剧烈颤抖。所有噬金虫瞬间停止飞舞,乖乖地趴在墙壁上,发出臣服的低鸣。
“普通的凡铁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
苏寒看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暗金斑点。
噬金虫想要向三阶成熟体进化,必须吞噬蕴含天地灵气的金属。残破的修仙法器、蕴含剧毒的炼器废渣、阵盘的报废核心。
这些东西在正规的商行里根本买不到。
只有州府最深处的地下黑市当铺,才会成堆成堆地处理这些无人问津的“修仙界工业垃圾”。
要养活这支恐怖的微观军队,他必须去收购海量的废铜烂铁。
买垃圾,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厉飞雨”的马甲已经上了全服追杀榜,绝不能再露面。“八品文书苏寒”是个透明人穷鬼,一旦拿出大笔资金收购法器残骸,立刻会被有心人盯上。
他需要一张全新的皮。
一张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晦气、绝不会产生怀疑的底牌面孔。
苏寒关上虫室的大门。
转身走到静室的铜镜前。
盘膝坐下。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空白的高阶人皮面具。
放入一个装满腐蚀性药水的木盆中浸泡。
他没有立刻戴上面具。而是解开黑色的练功服,露出精悍修长的上半身。
丹田内,幽蓝色的灵力水滴逆向旋转。
《碎石拳》震劲,第三次发动。
“缩骨。”
识海中指令下达。
“咔!咔嚓!”
骨骼断裂、错位的恐怖声响,在静室中连绵炸起。
苏寒强行扭断了自己的脊椎骨节。将原本笔直挺拔的脊柱,生生折叠成一个夸张的弓形。
胸骨向内塌陷。压迫肺叶。
双腿的膝关节被他用巨力错开半寸。骨髓在剧痛中燃烧。
高大精悍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硬生生矮了整整一个头。变成了一个骨瘦如柴、背部高高隆起的罗锅。
冷汗如瀑布般涌出,瞬间湿透了身下的蒲团。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拿起木盆里浸泡好的面具,贴在脸上。
灵力化作细针,在面部肌肉上疯狂穿刺。改变原本的肌肉走向。
眼窝深陷。颧骨高凸。脸颊上的肉彻底干瘪下去,形成一层层如老树皮般的皱纹。
他拿出一个瓷瓶。倒出几滴用坟头土和枯草汁熬制的药液。
均匀地涂抹在裸露的双手和脖颈处。
原本苍白冰冷的皮肤,瞬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暗褐色老年斑。散发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死气。
最后一步。
苏寒引动一丝灵力真火。
张开嘴。火苗直接窜入喉咙,在声带上轻轻燎了一下。
声带受损。喉管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
变形结束。
苏寒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铜镜。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七十多岁、行将就木的驼背老者。
眼珠浑浊泛黄。嘴角耷拉。满脸死气沉沉。
他抓起搭在屏风上的一件破旧灰黑色粗布长袍,套在身上。
从角落里翻出一根沾着泥巴的歪脖子柳木拐杖。握在手里。
“咳咳……咳咳咳……”
他试着咳嗽了两声。
经过灵火灼烧的声带,发出的声音沙哑、劈叉。透着一股肺叶快要烂掉的破败感。宛如两块朽木在相互摩擦。
完美。
没有任何高阶修士会在意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收破烂老头。
因为在修仙界,这种气血枯竭、寿命走到尽头的低阶散修,连当炮灰的价值都没有。
苏寒将几百两零碎的金银塞进灰袍的暗袋里。
“黄老邪。上线。”
他拄着柳木拐杖,拖着罗锅。脊背弯曲成一个悲惨的弧度。
转身走向通往地表的地道。
子夜时分。外城黑市。
连绵的阴雨让黑市的街道显得更加泥泞不堪。
长河州府最深处,有一条被散修称为“死人沟”的暗巷。这里汇聚着整个州府所有的典当行和废品收购站。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丹药味和生锈铁器的腥臭味。
“死人沟”尽头。一家连招牌都烂了一半的“聚宝当铺”。
大门虚掩。柜台后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掌柜是个骨瘦如柴的半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吱呀。”
破木门被推开。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吹灭了柜台上的油灯。
掌柜猛地惊醒,摸向柜台下的短刀。
黑暗中。
一个佝偻成一团的灰袍老者,拄着木拐,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老者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坟土味和腐朽气息。一双浑浊泛黄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盯着掌柜。
“咳咳……掌柜的……收废铜烂铁吗?”
沙哑劈叉的嗓音,宛如夜枭啼鸣。
掌柜松开刀柄。点亮油灯。
看清来人的一副要死不活的尊容,掌柜翻了个白眼,满脸晦气。
“老东西,大半夜的装神弄鬼。聚宝当铺只收修士的法宝丹药。废铜烂铁去城外的铁匠铺!”
黄老邪没有生气。
他慢吞吞地走到柜台前。干枯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探入怀中。
“当啷。”
两块五十两重的雪花纹银,重重地砸在柜台上。
“老朽……买废铜烂铁。”
黄老邪抬起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掌柜。
“那些炸膛的炼丹炉碎片……崩碎的残破飞剑……蕴含火毒的阵盘残骸……别人不要的工业垃圾……”
“老朽,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