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经讲完后的第二天，林砚体内的36个意识同时苏醒了。不是暴动，是“共生”。他们不再抢身体，而是“住”着。每个人有一个位置——慧空在头顶，林婉在心脏，沈不言在右手，秦无咎在左手，时雨在喉咙，陈默在脊椎。其他人，分布在五脏六腑。 “林砚，你感觉怎么样？” “挤。但暖和。” “36个人，挤在一个身体里，暖和？” “对。像冬天盖厚被子。” “不重？” “重。但压得实。不会飘。” 他笑了。我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头发卷着，脸上化着妆。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赶时间。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苦。” “龙井。有点苦。但回甘。” “什么是回甘？” “苦过之后的甜。” “那我要等多久？” “很快。您品。” 她端着杯子，等了几秒，又抿了一口。眼睛亮了——“甜。” “对。回甘。” 她笑了。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男朋友娶我。” “他不愿意？” “他愿意。但他妈不愿意。他妈嫌我穷，嫌我没文化。我想让她同意。” 就在她说完的瞬间，她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淡，几乎透明： 【代价：对“被认可”的渴望。永久失去“希望别人认同”的心理。】 林砚看着那行字，然后看着我。他的意思是：你来决定。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永久失去对“被认可”的渴望。您不会再希望别人认同您。” 她愣了一下。“那我结婚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您嫁给他。但您不会在乎他家人怎么看。” “那我不是很冷血？” “不是冷血。是自由。” “自由好还是不好？” “好。因为您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痛苦。” “那代价轻吗？” “轻。因为您失去的不是爱，是负担。” 她低下头，想了想。 “苏老板，我交易。” “您确定？” “确定。” “交易一旦完成，不可逆转。” “我知道。” 我看向林砚。他点了点头。 “交易成立。”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缩小，然后松弛下来。 “好了？”她问。 “好了。您现在回去，男朋友会跟您求婚。他妈妈不会反对了。” “为什么？” “因为您不在乎了。您不在乎，她就无所谓了。” “这么简单？” “对。简单。”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苏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砚握住我的手。 “苏婉，你做了第二笔轻代价交易。” “你教我的。” “你学会了。” “跟你学的。” 他笑了。我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苏婉，第三卷了。” “对。第三卷。。” “为什么叫双生？” “因为你是你，我是我。但我们的记忆，分不开了。” “那我们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两个人。但心是一个。” 她指了指他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 “你的心，在这里。我的心，也在你那里。” “那我们换一下。” “换什么？” “你把你的心放我这，我把我的心放你那。” “那谁是谁？” “不知道。但都在。”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很蓝。 蓝是什么？苏婉忘了。但天就是这个颜色。 没有名字。 但很美。 听风斋的门，开着。 会有新客人来。 会有新的交易，新的拒绝，新的帮助。 林砚是店主。苏婉也是店主。 两个店主，一个听风斋。 一个心。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