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体内的意识争夺，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沈不言抢右手。林砚按住右手，右手不动了。但左手开始抖——不是沈不言，是另一个。谁？不知道。林砚说，36个意识，有的在睡，有的在醒。醒了就会动。 第二天，沈不言抢嘴。林砚坐在八仙桌旁，突然开口：“不公平。”声音不是他的，是另一个人的——年轻的，愤怒的，像火。 “沈不言？”我问。 “对。”他的嘴在动，但眼睛是林砚的。两个意识在同一个人身上打架。 “你想说什么？” “系统不公平。凭什么店主付出代价？凭什么违规要惩罚？” “规则就是规则。” “规则可以改。林砚在改。他拒绝交易，他帮人，他不收代价。但他太慢了。一百年才帮了几个？” “一个一个来。” “来不及。心脏引擎在衰竭。听风斋会关。关了，就没人帮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 “革命。推翻系统。重建规则。” “怎么推翻？” “毁掉心脏引擎。” “引擎毁了，听风斋就没了。” “没了重建。建一个新的。更好的。” “你建过吗？你烧账簿，失败了。你死了。” “那时我没有网络。现在有。林砚有36代店主的网络。他能做到。” “他不想做。他想守。” “守是等死。” “攻也是死。” “死得有价值。” “林砚不想死。” “他不想。但他会死。因为系统在吃他的记忆。吃完了，他就是空壳。比死还惨。” 我沉默了。 沈不言说得对。林砚的记忆在流失，借来的记忆也会流失。他撑不了多久。 “苏婉，你劝他。”沈不言说，“劝他毁掉引擎。” “不劝。他自己决定。” “他决定不了。他心软。” “心软是他的优点。” “也是他的弱点。” “弱点也是他。” 沈不言沉默了。然后，他的声音消失了。林砚的眼睛回来了——空的，但有一点点光。 “苏婉，他走了？” “走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让你毁掉引擎。” “我不毁。” “我知道。” “你支持我？” “支持。” 他笑了。很轻，很淡。 “苏婉，谢谢。” “不客气。” 也许她就是我的生命与信仰。他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