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柔淡淡一笑，轻声道：“而且妈，你仔细想想。” “豪门最看重的就是联姻价值、清白名声、身家背景。” “姜媛现在已经私自有了男人，等于失去了联姻的资本。” “没有哪个豪门大户，会愿意接纳一个早早私定终身、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 “她现在看似有人护着，实则已经断了往上走的路。” 姜文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语气舒展：“你说得太对了！” “我还担心她以后风头压过你，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她是自毁前程，咱们也犯不着瞎操心了。”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气，互相宽慰打气。 短暂闲聊过后，文殊柔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的住处。 那是姜文秀早早给她购置的婚前老破小，房子不大、装修普通，但位置极佳，地处京城核心地段，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妈，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再跟我打电话。” “好，路上慢点，晚上早点休息。”姜文秀笑着叮嘱。 文殊柔应声出门，心里一身轻松。 * 夜色渐深，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另一处静谧雅致的私宅里，陆景深端坐书房，神色沉稳，气场内敛。 朱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眉眼沉静。“景深，查到多少了？”朱珠率先开口，轻柔，却很认真。 陆景深抬眸，淡淡应声：“早就让人顺着姜媛身份证的原生地址，回她老家摸底了。” “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家里的人际纠葛、父母品性、所有细碎的事情，都一一查清。” 朱珠微微颔首，眼底藏着一丝凝重：“咱们细致一点，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吧。” “就是怕那些村里人护短，不一定会说实话，不太好打听。” 陆景深眸色微深，轻声应下：“是的，我们已经尽量低调了，假装是姜媛的同事，等那边的消息吧。” 而此刻的姜保军，刚住进保安宿舍，收拾好简陋的床铺，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手机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村里邻居的消息，是老家相熟的村民特意发来通风报信。 【阿军，最近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姜保军心里一紧，立刻打字回复：【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出事了？】 对方很快回消息：【这两天村里来了几个外地人，看着排场特别大，穿着讲究、气质气派，一看就是有来头的大人物。】 【专门挨家挨户打听你家的情况，问你闺女姜媛从小到大的事，问你家里的琐事，问得特别细。】 【我寻思着不对劲，特意跟你说一声，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看完消息的瞬间，姜保军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心头猛地一沉。 外地人？气派有来头？专门打听姜媛和我家的事？难道是叶玄那边的人，特意回老家查我底细？ 他指尖微微发颤，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僵硬，心底慌得不行，表面却强行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地回复：【没事，可能是朋友打听点私事，不用多想，麻烦你了。】 发完消息，他立刻锁屏，整个人靠在床头，心绪纷乱，反复琢磨。 但他思索片刻，又强行稳住心神，暗自赌了一把。 心想着，查就查，我不怕。 村里的事都是鸡毛蒜皮，我行得端坐得正，才不怕这些牛鬼蛇神。 “雷云禾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低声自语，自我宽慰。老婆常年失语、性情软弱，这么多年被他蒙在鼓里，很多隐秘的家里事儿，她一概不清。 只要他咬死不认，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这么一想，他稍稍安定下来，照旧放平心态，打算好好上班过日子。 甚至他心底还生出几分不服与怨气。 暗想道，我真是亏大了！忙活前前后后这么久，费心费力、担惊受怕、低声下气，最后一分钱彩礼没捞到，还惹了一身麻烦、一身骂名。 “刘朗枫那小子，现在彻底废了，自顾不暇，肯定没空找我要钱、找我麻烦了。”他低声嘀咕。 原本压在心头的巨额赔款压力，瞬间轻了大半。 就在他暗自庆幸、自我安慰的时候，大姐姜文秀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姜文秀发来语音，言语之间既带着几分唏嘘，又藏着几分忌惮：“保军，跟你说个事，你稳住心态。” 姜保军立刻点开，回复文字：【姐，怎么了？】 姜文秀的语音再次传来，清晰传入耳中：“那个刘朗枫啊，被派出所那边正式处理了。” “定性是寻衅滋事，直接拘留罚款，进去吃牢饭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姜保军浑身冰凉，一瓢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心。 他瞬间坐直身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慌忙打字追问：【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姜文秀很快回复：【就刚刚定的，消息我也是刚问到的，千真万确。】 【我早就觉得姜媛身边那男人不简单，没想到他手里边关系这么铁！】 【动动手指，就能直接把一个做生意的老板送进局子，手段太硬了。】 姜保军拿着手机，头皮发麻，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后怕。 完了，真的完了！这年轻人的势力，根本不是我能想象的！我咋那么蠢啊？ 这回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把未来女婿给得罪了？ 他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工，一辈子最敬畏的就是公家、权势。 他骨子里从来不信什么公道法理，只信人情关系、后台靠山。 在他的认知里，这不就是酒店里打了个架？而且刘老板还是被打的那一个，要赔钱，也是那个穷小子给刘老板赔钱吧！怎么反倒把刘老板给拘留坐牢了？ 能直接把人定性定罪、送进拘留所，绝对是找了关系，有后台！不然在京城里，普通老百姓，咋能这么快办成这事儿？ 他年轻的时候在城里打工，多少工友被老板欠工资，去要，要不回来还被毒打，去找派出所，给你一拖再拖，黄花菜都凉了，还在排队呢！他们急啊，既然都要排队，那不如都上大桥上排队，上天台上排队，没想到，这还比派出所更好使！ 只有那些有关系的，能找着后台的，才能拿到自己的工资，才能不被人欺负！ “是姜媛……是那个叶玄……”他低声喃喃自语，嗫嚅着，“是他们找了关系，一手把刘朗枫送进去的。”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了，先是后悔，过了一会儿，居然极快地转变为对姜媛的恨意。 都怪这个心眼儿多的大闺女，要是她早说明白她找的男人有这本事，他也不会白费力气上外边去另找相亲对象啊！ 姜媛啊姜媛！你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跟你爹还耍心眼儿，连这都瞒着！ 这姜媛身边的那个男人，估计肯定是有铁关系的，要么就是认识有钱人，能帮他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既然他也算有点能耐，那为什么他们不好好跟他说清楚，把彩礼给付了，他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也会答应姜媛嫁给他的啊！ 无尽的胡思乱想席卷全身，他僵在狭窄的宿舍床铺上，彻夜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