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接过那份《大明军备采购特许合同》。 捏着林易递来的炭笔。 在空白处刷刷签下“朱重八”三个字。动作极快，生怕林易反悔。 班列里。 户部尚书心疼得直掐大腿。这没填金额的合同，等同于把大明国库的钥匙直接扔给了这位林总监。 大殿中央。 足利义昭在大理石地砖上疯狂弹跳。 三十万伏特电压在他体内来回游走。肌肉痉挛撕脱。四肢呈现反关节的诡异扭曲。 白沫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涌。 混合着被电击烧破的皮肉血水，在地砖上洇出一大滩痕迹。 浓烈的脂肪燃烧混合毛发碳化的刺鼻气味。在金銮殿内弥漫开来。 后方几个倭国随从全跪在地上发抖。 一个随从大着胆子伸手去拉。 指尖刚碰上残破的衣料。残余的强静电顺着指尖蹿进胳膊。 随从被巨力震开半米远。 重重砸在红漆盘龙柱下。捂着发麻的胳膊惨叫。 其余人再不敢上前半步。对着林易猛磕响头。脑门砸在木地板上，磕出沉闷的回音。 “饶命！天罚！这是天罚！” 高丽使臣李在镕瘫坐在旁边。 闻着那股焦糊味。手脚并用往大殿边缘爬。 他试图把自己塞进两根柱子中间的狭窄缝隙里。生怕那根会放雷电的黑铁棍下一秒捅在自己的脑门上。 老朱把签好的合同仔细折了两叠。 妥帖塞进明黄色的龙袍袖兜里。直起身子。 “好！”老朱指着地上的残局大笑。声音在殿顶回荡，“林老弟这降妖除魔的法宝打得好！这帮化外蛮夷不知天高地厚，就是欠收拾！” 老朱脑子里全是满眼蓝光。 大明铁骑装备电棍，在漠北草原把蒙古骑兵电得人仰马翻的绝佳场景。 国库花点钱算什么。只要能平推世界，连户部尚书一起卖去挖煤都行。 林易单手拿着电棍。对着导电极上冒出的一股焦烟吹了口气。 拇指回拨。将安全锁扣上。 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脆响。 走到还在翻白眼的足利义昭跟前。抬脚踢开那把沾满黑灰的断刀。 “在我的工位前，带违禁品进入大明最高权力机关会议室，严重违反安保条例。” 林易语调平稳。毫无起伏。 从宽大的青色官服袖口里，掏出一本用硬壳牛皮纸装订的厚册子。 册子举高。展示给大殿内所有的藩国使臣看。 “各位使臣听好了！”林易音量提高，“鉴于你们这些跨国诈骗犯的恶劣行径，本总监刚刚紧急起草了一份全新的企业规章制度。” 翻开厚册子。牛皮纸哗啦作响。 “这份文件全名，《大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国际贸易特别版。” 满朝文武交头接耳。 李善长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白胡子直抖。 大明律例里根本没这东西。这林易简直把朝堂当成了他开的杂货铺，想立什么规矩就立什么规矩。 偏偏龙椅上的皇帝不仅不管，还满脸期待地盘算着进账。 朱标凑近两步。手里还抓着没用上的钢卷尺。 “林大人，这消费者权益保护，具体怎么个护法？”皇太子顶着黄色安全帽，虚心求教。 林易侧头。把册子递过去。 “标总，你来念。” 朱标双手接过，翻开册子第三条，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 “根据《大明消法》第三条规定，凡进贡伪劣商品、进行商业欺诈妄图骗取大明集团补贴者，大明集团不仅不予退货……” 朱标卡壳了。 皇太子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那几个字。 “不仅不退货，还将强制执行退一赔三的霸王条款！” 几百号人的大殿瞬间炸了锅。 退一赔三？ 这意思是说，这些藩国使臣千里迢迢送来一堆假货，不仅拿不到大明的回赐金银，还得倒贴三倍真金白银给大明。 安南使臣阮文岳刚醒转。听到这句条款，两眼翻白又晕了过去。 大明群臣倒吸冷气。 这是明抢。 历朝历代。天朝上国讲究的都是厚往薄来。藩国拿块破石头，大明为了充面子也得赏赐千两黄金。 现在这位林总监直接掀了桌子，不仅不给钱，还要敲碎对方的骨头榨出油来。 “抗议！我们抗议！”李在镕从柱子缝里钻出来跳脚大喊，“我们不进贡了！大不了把带来的东西带回高丽！” “抗议无效。”林易没看他一眼，“在企管办的流程里，货物进库即锁定。现在进入理赔核算阶段。” 从另一边袖口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塑料方块。 方块上面布满小格子一样的按键。手指在上面快速按动，清脆的滴滴声在大殿里响起。 林易走到李在镕面前，屏幕对准这位高丽正使。 “高丽，进贡伪劣人参实为萝卜干，涉嫌商业诈骗，原定换取大明丝绸十万匹。” 手指再次按动，归零。 “十万匹丝绸，按当前市价折算，价值白银两百万两。” 林易抬头。扯起招牌式的职业假笑。 “退一，两百万两。赔三，六百万两。高丽需赔偿大明国库总计八百万两现银。” 李在镕双腿脱力，整个人趴在地上。 八百万两。 高丽国王把王宫卖了，再把全国百姓的裤衩当了，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银。 林易转身，走向那群跪地磕头的倭国随从。 计算器再次归零。 “倭国，劣质折扇充当名家工艺品，诈骗回赐，涉案金额一百五十万两。退一赔三，总计六百万两现银。” 计算器在手里抛了一下，重新接住。 大殿内无人出声。 老朱坐在龙椅上。手指头在腿上疯狂掐算。 八百万加六百万。一千四百万两现银。 老朱呼吸急促，脸颊涨红，比打下大都还要兴奋。 户部一年的税收都见不到这么多真金白银。林老弟动动手指，用一根破萝卜和一把烂扇子，凭空变出了一千四百万两。 大明有救了。 “林大人！” 阮文岳刚醒过来又连滚带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安南知错了！安南退出朝贡，我们不要一千万两的KPI配额了！求林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林易走到大殿中央。 把手里的计算器往考核簿上重重一扣。两件现代办公用品碰撞发出闷响。 “总计一千四百万两现银。” 抽出那张天价账单，走到李在镕和倭国随从面前。 手一扬。漫天纸片砸在这些使臣脸上。纸张边缘锐利，刮过李在镕的面颊，划出一道红印。 林易敛起假笑。表情恢复了对付破产企业时的绝对理智。 “大明集团，概不赊账。” 指着奉天殿外的日光。 “现在开始计时。给你们半个时辰筹备全款。” 毛骧站在一旁，彻底代入了讨债公司保安队长的角色。 锦衣卫千户拔出腰间那把绑着粉色蝴蝶结的绣春刀。刀锋迎着日光闪出寒芒。 “来人！”毛骧大喝。 两百名锦衣卫披甲执锐，从奉天殿外涌入，将所有殿门死死堵住。 绣春刀连片出鞘，杀气腾腾。 林易戴上那双防滑白手套，捏住袖口扯了扯。 抚平指尖的褶皱。 “半个时辰后，要是看不到一千四百万两现银摆在企管办的财务室。” 林易看着地上的使臣。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足利义昭在地上停止了抽搐。 李在镕看着满殿反光的刀刃，双手死死抓着那张天价账单。 喉咙里发出怪声，两眼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 漏斗里的细沙无声坠落。 时间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