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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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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第四十三章:入京路上,第一场风就来了

车队离开江州后,走得很慢。 慢到陆寻一开始还觉得不适应。 他从前出门,哪怕坐车,也总是赶着案子走。 赶着救人。 赶着截证。 赶着在别人下刀之前,先把刀柄握住。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老大夫坐在车里。 青竹坐在车里。 一个管脉。 一个管嘴。 前者每隔一个时辰便要问他一句胸口疼不疼,后者每隔半个时辰就要问他一句冷不冷。 陆寻刚开始还回答。 后来发现不管他说疼不疼、冷不冷,结果都差不多。 说疼,老大夫加药。 说不疼,老大夫冷笑,说他嘴硬。 说冷,青竹加披风。 说不冷,青竹说他说话不可信,还是加披风。 到了下午,陆寻身上已经盖了两层薄毯,一件披风,脚边还放着暖炉。 车外春风正暖。 车内像入冬。 陆寻靠在软垫上,终于忍不住开口: “青竹。” 青竹立刻抬头。 “嗯?” “我觉得再这样盖下去,我不是去京城,是被焖熟送进京城。” 青竹认真记下。 “第四句。” 陆寻:“……” 他沉默片刻。 “你不觉得热吗?” “第五句。” 青竹摇头。 “我不热。” 陆寻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眼皮都没抬。 “你虚。” 陆寻没话了。 这两个字杀伤力极大。 尤其从大夫嘴里说出来,更难反驳。 车外,宋砚辞骑马经过,听见里面没声了,笑着问: “陆公子今日精神如何?” 青竹立刻掀开一点车帘,答道: “还行。” 老大夫补了一句: “嘴还是欠。” 宋砚辞笑出了声。 陆寻幽幽道: “宋公子,你笑得太明显了。” 青竹立刻放下帘子。 “第六句。” 宋砚辞在外头笑道: “陆公子还是少说两句吧。” “这才出江州第一日,往后路还长。” 陆寻靠回软垫。 路确实还长。 从江州到京城,十二三日,甚至可能更久。 若按他原本性子,一定觉得太慢。 可现在他也知道,自己这副身体经不起折腾。 路走快了,伤口受不住。 车坐久了,气血也浮。 老大夫已经警告过他三次。 这一路,若敢逞强,就把药加到他怀疑人生。 陆寻不怕顾延章。 但他现在真有点怕老大夫。 尤其怕老大夫手里的药方。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官驿落脚。 这是离开江州后的第一站。 官驿不大。 但提前被监察司清过。 宋家的人也先一步查过厨房、井水、柴房和马厩。 裴玄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宋家护卫把一坛井水倒在地上验毒。 他挑了挑眉。 “宋家做事,倒是越来越像监察司了。” 宋砚辞笑道: “和诸位大人同行,总要谨慎些。” 裴玄看向陆寻所在的马车。 “他呢?” 宋砚辞道: “被青竹姑娘和赵大夫看得很严。” 裴玄点了点头。 “那就好。” 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 只要陆寻被看住,这一路就能少一半麻烦。 剩下一半,是别人带来的。 陆寻下车时,是被扶下来的。 青竹先下车,拿着披风。 老大夫后下车,拿着药箱。 陆寻最后下来。 脚刚落地,柳清霜已经走了过来。 她看了眼他的脸色。 “还撑得住?” 陆寻点头。 “还行。” 青竹立刻道: “第七句。” 陆寻:“……” 柳清霜也习惯了。 甚至很自然地问: “今日上限多少?” 青竹认真道: “赵大夫说,路上可以多一点,二十五句。” 柳清霜点头。 “那省着点。” 陆寻看着二人一本正经讨论他的说话额度,忽然觉得自己不像病人。 像一笔每天限量支取的银子。 进了驿站后,房间已经安排好。 陆寻单独一间。 但门外住着青竹。 隔壁是老大夫。 再隔壁是柳清霜。 苏云卿在后院另一间。 宋砚辞和裴玄的人守在外层。 可以说,这间官驿被围得密不透风。 陆寻看了一圈,忍不住道: “这阵仗,顾延章来了都得先递拜帖。” 青竹:“第八句。” 老大夫冷笑: “你要是再贫嘴,今晚药里多加一味。”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把他扶到床边坐下。 “你先休息,我去看药。” 陆寻一怔。 “你去煎?” “嗯。” 青竹点头。 “赵大夫说路上药不能假手他人。” 陆寻看着她。 青竹这段时间学了不少。 不止认字。 还学了煎药。 火候。 水量。 什么时候下药。 什么时候收汤。 她学得很认真。 认真到老大夫都骂她“比某些病人靠谱”。 陆寻心里有些软。 “辛苦了。” 青竹脸一红。 “第九句。” 她抱着药包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陆寻和柳清霜。 柳清霜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又关到只剩一点风。 “透气,但不能吹到你。” 陆寻笑了笑。 “柳大人现在也懂医嘱了。” “第十句。” 柳清霜看他。 “你若能自己听医嘱,我可以不懂。” 陆寻无话可说。 柳清霜坐下,将一张路线图放在桌上。 “今日这一站还算稳。” “明日过青石岭。” “那里山路窄,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陆寻看着地图,眼神微微一动。 青石岭。 山路。 窄道。 两侧有林。 确实适合设伏。 不过他们能想到,顾府的人也能想到。 问题在于,对方会不会这么明显地动手。 陆寻没有立刻说话。 柳清霜看着他。 “你觉得会有事?” 陆寻轻声道: “会。” “第十一句。” 柳清霜眉头微皱。 “伏击?” 陆寻摇头。 “未必。” “第十二句。” “青石岭太明显。” “第十三句。” “他们若在那里动手,反而像告诉我们他们来了。” “第十四句。” 柳清霜道: “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陆寻抬手点了点地图上青石岭前的一处小镇。 “这里。” “第十五句。” 柳清霜看过去。 “平柳镇?” 陆寻点头。 “青石岭前最后一个补给点。” “第十六句。” “商队、旅人、驿卒都会在那里歇脚。” “第十七句。” “若要动手,不一定在岭上。” “第十八句。” “也可能在岭前,让我们带着问题进山。” “第十九句。” 柳清霜眼神微沉。 带着问题进山。 比如马匹出事。 车轴出事。 饮水出事。 有人混入队伍。 或者制造一场小乱,让他们不得不临时改变路线。 陆寻继续道: “明日去平柳镇前,不要补水。” “第二十句。” “不要换马。” “第二十一句。” “不要买任何外食。” “第二十二句。” 柳清霜点头。 “我去告诉裴玄。” 陆寻还想说话。 门口忽然传来青竹的声音。 “第二十二句了。” 陆寻:“……” 青竹端着药站在门口。 表情非常认真。 “还剩三句。” 陆寻看着她手里的药碗。 忽然觉得这三句也没必要用了。 青竹走进来,把药放到桌上。 “喝药。” 柳清霜起身。 “我去安排。” 她走到门口时,又看了陆寻一眼。 “别趁我不在多说。” 陆寻:“……” 青竹立刻道: “我看着呢。” 柳清霜点头。 然后走了。 陆寻看着青竹。 “小青竹。” 青竹把药端起来。 “撒娇也没用。” 陆寻:“……” 他什么时候撒娇了? 青竹见他不动,立刻把蜜饯盒放到旁边。 “喝完给两颗。” 陆寻看着她。 “不是三颗吗?” “第二十三句。” 青竹道: “你刚才说太多了。” “扣一颗。” 陆寻彻底沉默。 这规矩越来越细了。 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出一本《陆寻养伤条例》。 …… 夜里。 官驿很静。 外面有监察司的人巡夜。 远处偶尔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陆寻喝完药后,很快睡下。 老大夫的药还是有用。 至少让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翻来覆去。 青竹守在外间。 她没有睡。 桌上放着一本小册子。 她一边借着灯光认字,一边竖着耳朵听里间的动静。 只要陆寻咳一声,她就会抬头。 过了一会儿,苏云卿轻轻推门进来。 “还没睡?” 青竹摇头。 “我再看一会儿。” 苏云卿走近,看见册子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公道。 京城。 顾府。 蜜饯。 喝药。 苏云卿忍不住笑了。 “你学得很快。” 青竹脸一红。 “还差得远。” 苏云卿坐下,轻声道: “已经很好了。” 青竹看向她。 “苏姐姐,你去京城怕吗?” 苏云卿沉默片刻。 “怕。” 青竹也低声道: “我也怕。” 苏云卿笑了笑。 “怕不丢人。” “怕了还往前走,才难。” 青竹点头。 她低头看着册子,忽然小声道: “以前我觉得,大人很厉害。” “什么都不怕。” 苏云卿问: “现在呢?” 青竹想了想。 “现在觉得,大人也怕。” “陆寻也怕。” “赵大夫也怕。” “大家都怕。” “但大家都没有退。” 苏云卿轻轻点头。 “是啊。” 青竹抬头看她。 “那我们也不能退。” 苏云卿看着她,眼神很柔。 “嗯。” “不能退。”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瓦片被风吹动。 青竹身体瞬间绷紧。 苏云卿也看向门外。 下一刻。 柳清霜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别动。” 青竹立刻握紧手里的小匕首。 那是柳清霜给她防身的。 虽然她不会武功,但拿着总能安心些。 外面再次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些诡异。 片刻后,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人重重摔落在院中的声音。 青竹脸色一白。 里间,陆寻也被惊醒。 “怎么了?” 青竹立刻冲进去。 “你别起来。” “第二十四句。” 陆寻坐起一半,又被青竹按回去。 “外面……” “你躺着。” 青竹眼圈都急了。 “我去看。” 陆寻皱眉。 “不许。” “第二十五句。” 青竹立刻道: “满了。” 陆寻:“……” 这种时候还满? 苏云卿进来,低声道: “我去看。” 青竹犹豫。 苏云卿道: “你留下看着他。” 青竹点头。 “好。” 苏云卿刚出去,柳清霜便推门进来。 她手中剑已经出鞘。 剑锋上有血。 陆寻眼神一沉。 “刺客?” 青竹下意识要记。 可又想起满了,只能瞪他一眼。 柳清霜道: “不是冲你来的。” 陆寻微怔。 柳清霜继续道: “是冲马厩。” 陆寻脸色变了。 马厩。 果然。 对方没有直接杀人。 也没有冲他。 而是想动明日进青石岭的马。 如果马匹出事,车队明日要么停留,要么临时在平柳镇换马。 而一旦换马,就会落入对方准备好的局里。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点头。 “你猜对了。” “他们想逼我们明日换马。” 青竹听明白了,脸色发白。 “那马怎么样?” 柳清霜道: “抓住两个。” “毒药还没下完。” “马没事。” 陆寻松了口气。 老大夫这时也来了。 脸色阴沉。 “让你休息,你怎么又醒了?” 陆寻看着他。 外面都打起来了,他能不醒吗? 可这话不能说。 说了又要挨骂。 裴玄也随后进屋。 他看了一眼陆寻,神色有些复杂。 “你今天只看了一眼地图,就猜到他们要动马。” 陆寻想说话。 青竹立刻挡在床前。 “他今天说满了。” 裴玄:“……” 柳清霜:“……” 老大夫满意点头。 “满了就闭嘴。” 裴玄看向陆寻。 陆寻也看着他。 二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裴玄无奈道: “那你写。” 青竹犹豫了一下。 “只能写一句。” 陆寻接过纸笔,写道: 别审刺客,查平柳镇马商。 裴玄看完,眼神骤然一亮。 对。 刺客只是下手的人。 他们的目的,是逼车队明日在平柳镇换马。 那真正的后手,一定在平柳镇马商那里。 裴玄收起纸。 “我亲自去查。” 柳清霜道: “我去。” 裴玄摇头。 “你留着。” 他看了一眼陆寻。 “这边更重要。” 柳清霜沉默片刻,点头。 裴玄转身离开。 老大夫立刻把陆寻按回床上。 “睡。” 陆寻指了指外面。 老大夫冷笑: “天塌下来,也先睡。” 青竹立刻点头。 “对。” 陆寻看着这两人,只能闭上眼。 可心里却清醒得很。 第一夜。 马厩。 平柳镇。 这只是入京路上的第一场风。 京城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试探了。 而且这一次,比江州那些手段更细。 不杀人。 不放火。 只动马。 只逼你换一步。 一步错。 后面就步步错。 陆寻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青竹以为他睡了,小心替他压好被角。 可她不知道。 陆寻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明日平柳镇的模样。 马商。 水铺。 客栈。 车轴。 药材铺。 还有那些看似无关紧要,却可能在进山前改变整支队伍节奏的小东西。 他忽然明白。 京城这盘棋,从他们离开江州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