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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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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第二十五章:白马寺里,佛也藏刀

禅房里。 檀香很浓。 浓到有些发腻。 苏云卿站在空明和尚面前,手指轻轻扣住袖中的铜铃。 她脸上仍旧平静。 可掌心已经有了细汗。 她知道自己问对了。 也知道,自己这一步已经踩进了真正的危险里。 空明和尚看着她。 那张原本慈眉善目的脸,此刻忽然变得陌生。 不是凶狠。 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极淡的冷漠。 像庙里供着的泥塑金身。 高高在上。 不喜不悲。 可偏偏这种冷漠,比凶狠更让人心里发寒。 “苏施主。” 空明缓缓开口。 “佛门清净地。” “有些话,不该乱说。” 苏云卿轻声道: “大师若真觉得清净,又何必怕我乱说?” 空明半垂的眼皮抬了抬。 “你很像你父亲。” 苏云卿的心猛地一紧。 她盯着空明。 “你认得我父亲?” 空明叹了一声。 “苏承业当年,也喜欢问不该问的问题。” 苏云卿指尖一颤。 袖中的铜铃差点响起来。 她死死忍住。 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大师既然认得我父亲。” “那便该知道,他不是贪官。” 空明摇头。 “贪与不贪,清与不清,到了黄泉路上,都一样。” 苏云卿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所以在大师眼里,我苏家满门冤死,也只是一样?” 空明看着她。 “人生皆苦。” “苏施主何必执着?” 苏云卿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 却没有半分柔媚。 “我以前在群芳楼,听过很多人劝我。” “有人劝我认命。” “有人劝我放下。” “有人劝我笑着活。” “可他们从来不问,我凭什么要认命。” “凭什么要放下。” “凭什么要笑着给仇人弹琴。” 空明沉默。 苏云卿一步步上前。 声音也一点点低下去。 “大师。” “若佛门只会劝苦命人放下仇恨。” “却不劝作恶的人放下刀。” “那这样的佛。” “我不拜也罢。” 禅房里,檀香忽然晃了一下。 空明看着她。 良久。 他忽然笑了。 “苏承业有个好女儿。” 苏云卿没有说话。 空明继续道: “可惜。” “越像你父亲的人,越容易死。” 话音落下。 禅房后方的木门,忽然无声打开。 两个灰衣僧人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僧袍。 头上也剃着戒疤。 可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佛珠。 是短刀。 苏云卿脸色微变。 她立刻后退半步,袖中的铜铃猛地一摇。 叮铃! 清脆铃声在禅房里响起。 空明眉头一皱。 那两个灰衣僧人瞬间扑上来。 苏云卿转身就退。 她不会武功。 至少和柳清霜、青竹那种会武不同。 但这些年在群芳楼里,她见过太多人,也躲过太多暗手。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 所以第一反应不是拼命。 是拖。 拖到铃声传出去。 拖到柳清霜赶来。 一个灰衣僧人伸手抓向她肩膀。 苏云卿猛地将香案上的香炉推倒。 砰! 香灰炸开。 灰衣僧人眼睛一眯,动作顿了一瞬。 苏云卿趁机冲向门口。 可另一个僧人已经提前拦住退路。 寒光一闪。 短刀横在她面前。 苏云卿脚步猛停。 刀锋距离她喉咙只差寸许。 空明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施主。” “何必挣扎?” 苏云卿呼吸微急,却仍旧强撑镇定。 “大师要杀我?” 空明摇头。 “贫僧不杀生。” 苏云卿看了一眼两个持刀僧人。 “那他们呢?” 空明双手合十。 “他们早已不是佛门中人。” 苏云卿冷笑。 “大师倒是撇得干净。” 空明淡淡道: “世上很多事,本就不必亲自动手。” “否则,要下面的人做什么?” 苏云卿心里发冷。 这哪里是什么得道高僧。 这分明和沈怀义、曹仲、魏管事一样。 只不过他披了一层袈裟。 藏在佛门之后。 让人以为他干净。 就在这时。 禅房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 一道剑光破门而入。 轰! 木门碎裂。 柳清霜白衣如雪,持剑而来。 她脸上还戴着斗笠薄纱。 可那一身寒意,根本遮不住。 两个灰衣僧人脸色大变。 其中一人立刻将刀架在苏云卿脖子上。 “别过来!” 柳清霜脚步停下。 眼神冷得吓人。 “放人。” 持刀僧人咬牙道: “退后!” 苏云卿脸色苍白。 但她没有乱动。 她知道,这时候自己任何挣扎,都可能害柳清霜分神。 空明看见柳清霜,反倒没有慌。 他缓缓起身,合掌道: “柳大人。” “佛门清净地,何必动刀?” 柳清霜冷冷道: “你也配说清净?” 空明叹息。 “柳大人误会了。” “苏施主心有魔障,贫僧只是想替她解惑。” 柳清霜目光落在苏云卿脖颈前的短刀上。 “用刀解惑?” 空明淡淡道: “刀在恶人手里是凶器。” “在修行人手里,也可斩断执念。” 苏云卿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笑。 她忽然想起陆寻。 如果陆寻在这里,恐怕会说一句—— 这和尚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修补材料。 想到陆寻,她心里反而定了几分。 陆寻现在虽然不在。 但他的思路在。 来之前,他虽然不能多说,却在纸上写过一句话: 真佛不怕问,假佛怕见光。 苏云卿那时还不太明白。 现在她明白了。 空明最怕的,不是柳清霜的剑。 而是外面的香客知道这间禅房里发生了什么。 于是苏云卿忽然提高声音: “空明大师!” “你收通源票号黑钱!” “替严府传信!” “还想杀人灭口!” “这也是佛门清净吗?!” 声音猛地传出禅房。 外面几个僧人脸色大变。 持刀僧人一惊,手中短刀下意识往前压。 苏云卿脖颈立刻出现一道细细血痕。 柳清霜眼神瞬间冷到极点。 “你再动她一下。” “我让你死无全尸。” 那僧人被柳清霜的眼神吓得手一抖。 就在这一瞬间。 苏云卿猛地抬脚,狠狠踩在那僧人脚背上。 她力气不大。 但位置踩得极狠。 那僧人吃痛,手上刀锋一偏。 柳清霜动了。 剑光快到几乎看不清。 只听一声惨叫。 那持刀僧人的手腕直接被剑锋斩断。 短刀落地。 苏云卿被柳清霜一把拉到身后。 另一个灰衣僧人想跑。 柳清霜抬手一剑。 剑锋贴着他耳边钉入门柱。 “再跑一步。” “死。” 那僧人僵在原地。 空明脸色终于变了。 禅房外,已经有不少香客被刚才苏云卿那几句话惊动,纷纷朝后院张望。 “怎么回事?” “刚才是不是有人喊通源票号?” “严府?” “杀人灭口?” “白马寺里出事了?” 几个知客僧急忙去拦。 可越拦,香客越觉得不对。 柳清霜听见外面动静,终于明白陆寻为什么一定说不能直接查寺。 寺庙这种地方,若监察司直接冲进来抓人,容易被人说成惊扰佛门。 可现在不一样。 是苏云卿被带进禅房。 是空明手下持刀。 是苏云卿当众喊破。 这就不是监察司查寺。 是寺里藏污纳垢,被人撞破。 柳清霜看向苏云卿。 “能走吗?” 苏云卿点头。 脖颈处有血珠渗出。 但伤口不深。 柳清霜眼神更冷。 她看向空明。 “拿下。” 话音落下。 早已等在外面的监察司缇骑立刻冲入后院。 空明身边几个僧人还想阻拦。 却被瞬间制住。 空明终于没了那副慈悲模样。 “柳清霜。” “你敢在佛门拿人?” 柳清霜淡淡道: “佛门?”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短刀和断腕灰衣僧人。 “这里现在是案发之地。” “不是佛门。” 空明脸色阴沉。 “你会后悔的。” 柳清霜长剑归鞘。 “这句话。” “我听过很多次。” “说这话的人。” “现在都在牢里。” 苏云卿站在一旁,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柳大人平日里不怎么说话。 但偶尔说一句,也挺气人。 大概是跟陆寻待久了。 会传染。 …… 白马寺前院已经乱了。 香客们被拦在外面。 但消息已经传开。 “空明大师被监察司拿了?” “说是通源票号的事!” “还有人持刀要杀苏姑娘!” “苏姑娘?就是苏承业的女儿?” “白马寺怎么会和通源票号扯上关系?” “这江州到底还有哪儿是干净的?” 人群议论纷纷。 有人惊讶。 有人愤怒。 有人不信。 也有人开始回想,这几年白马寺香火为何忽然旺了起来。 每逢初一十五,总有不少商号来捐香油钱。 其中,通源票号确实来得最勤。 以前没人觉得奇怪。 票号有钱,捐香火正常。 可如今江州私盐案一出,再看这些事,处处都透着不对。 监察司很快封锁后院。 柳清霜亲自带人搜查空明禅房。 一开始没有发现异常。 禅房很干净。 佛经。 香炉。 蒲团。 茶盏。 几乎没有任何可疑之物。 蒋恒皱眉。 “大人。” “这里像是提前清理过。” 柳清霜没有说话。 她环视禅房。 如果是陆寻在这里,他会怎么找? 陆寻那家伙总喜欢说,坏人都怕死。 也喜欢留后路。 空明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什么都不留。 通源票号来往白马寺,若只是传口信,风险太大。 一定有某种记录。 可会藏在哪里? 佛经? 香炉? 蒲团? 柳清霜走到佛像前。 这间禅房里也供着一尊小佛像。 铜铸。 约半人高。 佛像前摆着莲花灯。 灯油清澈。 香灰干净。 看起来很普通。 苏云卿也走了进来。 她脖颈伤口已经简单包扎。 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眼神很稳。 “柳大人。” “空明刚才说,很多事不必亲自动手。” 柳清霜看向她。 苏云卿继续道: “他这种人,应当很在意自己手上干净。” “所以重要东西,未必藏在他手边。” 柳清霜眸光一动。 “不在手边。” “那在哪里?” 苏云卿看向佛像。 “在佛前。” “越是这样的人,越喜欢把脏东西藏在干净的地方。” 柳清霜走到佛像前。 伸手摸了摸佛像底座。 忽然,她指尖停住。 底座下面有一道极细的缝。 若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撬开。” 蒋恒立刻上前。 很快,佛像底座被打开。 里面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铁盒。 盒子上没有锁。 打开后,里面只有几张极薄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完整文字。 全是日期和数字。 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蒋恒皱眉。 “这是什么?” 苏云卿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不是普通账。” “像是暗账。” 柳清霜拿起纸条。 上面有几处反复出现的字。 “通。” “马。” “香。” 还有几个数字。 三千。 五千。 一万二。 她立刻想到通源票号和白马寺。 通,应该是通源票号。 马,应该是白马寺。 香,则是香油钱。 这些纸条,记录的很可能是通源票号借香油钱名义转移银子的密押。 柳清霜眼神冷了下来。 “带回去给陆寻看。” 蒋恒一怔。 “大人,陆公子不是还在养伤吗?” 柳清霜沉默一瞬。 “只给他看。” “不让他说太多。” 蒋恒:“……” 这好像很难。 以陆公子的性子,看见这种东西,能忍住不说? 不过他没敢说。 苏云卿轻声道: “陆公子应该能看出来。” 柳清霜点头。 “他最擅长看这些脏东西。” 苏云卿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夸。 又不像夸。 很像柳大人对陆公子的态度。 …… 小院里。 陆寻正坐在床上。 面前摆着一碗粥。 白粥。 依旧是白粥。 他看着这碗粥,眼神已经失去光彩。 青竹站在旁边。 “吃。” 陆寻抬头看她。 “能不能加点咸菜?” “第一句。” 青竹果断摇头。 “大夫说清淡。” 陆寻叹了一口气。 “人生太淡,也不好。” “第二句。” 青竹认真道: “那你多喝药,药苦,可以中和一下。” 陆寻:“……” 这丫头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青竹了。 她现在学坏了。 而且坏得很快。 陆寻拿起勺子,慢慢喝粥。 刚喝两口。 外面传来脚步声。 柳清霜和苏云卿回来了。 陆寻立刻抬头。 先看苏云卿。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她脖颈上的白布。 陆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受伤了?” “第三句。” 青竹也吓了一跳。 “苏姐姐!” “你怎么受伤了?” 苏云卿连忙道: “小伤。” 陆寻看着她。 苏云卿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真的只是小伤。” 青竹急得眼圈红了。 “我就知道会有危险。” 柳清霜走进来,将铁盒放在桌上。 “空明拿下了。” 陆寻的目光仍在苏云卿伤口上。 柳清霜淡淡道: “伤不重。” “我看过。” 陆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苏云卿心里却轻轻一动。 她看得出来,陆寻刚才是真的生气。 不是因为案子。 是因为她受伤。 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 也很暖。 柳清霜打开铁盒。 “佛像底座里找到的。” 陆寻看向那些纸条。 眼神瞬间认真起来。 他伸手。 青竹下意识拦住。 “大人,他今天才说了三句,但不能费神太久。” 柳清霜点头。 “只看。” “不说。” 陆寻:“……” 这怎么可能? 这种东西放到他面前,让他只看不说? 和把肉放到狗面前不让吃有什么区别? 当然。 这个比喻不太文雅。 陆寻拿起纸条,仔细看了片刻。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纸条上的符号不是很复杂。 但不是完整账本。 更像是某种交接凭证。 通,代表通源票号。 马,代表白马寺。 香,代表香油钱。 数字是银额。 但其中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符号。 像一个“井”。 陆寻指着那个符号,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道: “什么意思?” 陆寻刚要开口。 青竹立刻道: “想好了再说。” 陆寻看了她一眼。 然后缓缓道: “这个不是井。” “第四句。” 他停顿了一下。 “是京。” “第五句。” 屋内气氛瞬间一沉。 柳清霜眼神微变。 “京城?” 陆寻点头。 “通源票号到白马寺。” “第六句。” “白马寺再转京城。” “第七句。” “这不是终点,是中转。” “第八句。” 青竹忍不住道: “那白马寺不就是帮他们洗银子的?” 陆寻点头。 柳清霜看着纸条。 “通源票号把银子做成香油钱。” “白马寺再以佛门往来名义送往京城。” 苏云卿轻声道: “难怪没人查。” “寺庙香火钱,本就不好查。” “更何况白马寺香火旺。” 陆寻继续看纸条。 忽然,他指着其中一张。 上面写着: 通三千。 马五百。 京二千五。 陆寻眼神一动。 “白马寺抽成。” “第九句。” 柳清霜眸光一寒。 “空明不是单纯帮他们传钱。” “他自己也在吃。” 陆寻点头。 白马寺每笔留下大约一成到两成不等。 这不是被迫。 是参与分赃。 苏云卿眼神发冷。 “披着袈裟吃人血钱。” 青竹小声骂道: “真不是东西。” 陆寻看向柳清霜。 “空明招了吗?” “第十句。” 柳清霜摇头。 “没招。” 陆寻并不意外。 空明这种人,比许文昭稳,比魏管事滑,比沈怀义更能装。 想让他开口,不容易。 陆寻看着铁盒里的纸条,沉思片刻。 随后道: “别审空明。” “第十一句。” 柳清霜看向他。 陆寻继续道: “审知客僧。” “第十二句。” “审灰衣僧。” “第十三句。” “审厨房账房。” “第十四句。” 青竹急了。 “你慢点说!” 陆寻看她一眼。 他已经尽量少说了。 柳清霜却明白了。 “空明未必亲自经手所有事。” “下面人反而知道细节。” 陆寻点头。 这种组织里,最顶上的人未必好撬。 但跑腿的人、记账的人、收钱的人,反而容易出破绽。 尤其是白马寺这种地方。 收香油钱、采买米粮、修缮庙宇,都要有人做账。 只要找到白马寺自己账目和这些密押之间的对应关系,空明不招也没用。 柳清霜立刻道: “蒋恒。” “去查白马寺近三年寺内账房。” “所有采买、修缮、香油入账,一笔一笔对。” “是。” 蒋恒转身离开。 陆寻靠在床头,脸色明显有些白。 青竹连忙把纸条收走。 “不能看了。” 陆寻无奈。 “我还没看完。” “第十五句。” 青竹瞪他。 “那也不能看。” 柳清霜也把铁盒拿走。 “剩下我来。” 陆寻看着她。 柳清霜淡淡道: “你再看下去,今晚又要发热。” 陆寻沉默。 他现在信誉太低,反驳没有意义。 苏云卿轻声道: “陆公子先休息吧。” “白马寺这条线已经打开了。” “你不用急。” 陆寻看向她脖颈伤口。 “疼吗?” “第十六句。” 苏云卿一怔。 随后轻轻笑了。 “不疼。” 青竹立刻道: “骗人。” “怎么可能不疼?” 苏云卿无奈。 “小伤而已。” 陆寻看着她。 “下次别逞强。” “第十七句。” 苏云卿眼神柔了些。 “陆公子这话,应该先说给自己听。” 青竹立刻点头。 “对!” 柳清霜也看向陆寻。 那眼神分明写着: 你还有脸说别人? 陆寻默默低头喝粥。 行。 他不说了。 喝粥。 总行了吧? …… 傍晚时分。 白马寺的审问有了结果。 知客僧最先扛不住。 他交代,通源票号每月都会派人送香油钱来寺里。 每次送来的银子,并不会全部入寺账。 其中大部分,会由空明亲自封进一种特制佛经木匣。 再交给京城来的行脚僧带走。 行脚僧没有固定法号。 但每次都会带一串黑檀佛珠。 而那串佛珠上,会刻一个极小的“严”字。 严。 严府。 严嵩年。 听到这个结果时,裴玄脸色冷得可怕。 “佛经木匣现在何处?” 知客僧颤声道: “前几日刚送走一批。” “下一批……还没到日子。” 裴玄问: “送往哪里?” 知客僧摇头。 “我不知道。” “只知道他们往北走。” “有时走官道。” “有时走水路。” “但每次都会先到白马镇换车。” 白马镇。 距离江州城东四十里。 正好在通往京城的路上。 这个消息传回小院后。 陆寻正准备睡。 听完后,他忽然睁开眼。 青竹一看他的表情,立刻警惕。 “你又想干什么?” 陆寻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要纸笔。 青竹犹豫。 柳清霜这次直接递给他。 陆寻写下一行字: 不要追上一批,等下一批。 裴玄看完,皱眉。 “上一批可能还没走远。” 陆寻继续写: 追会打草惊蛇。下一批能抓现行。 裴玄沉思。 确实。 若去追上一批佛经木匣,未必追得上。 追上了,也未必能顺藤摸瓜。 但如果等下一批,他们就可以提前设局。 抓行脚僧。 抓交接人。 抓佛经木匣。 甚至可能抓到京城严府派来的接头人。 裴玄看向陆寻。 “你想放长线?” 陆寻点头。 裴玄道: “可是时间不一定够。” “三司会审的人随时会来。” 陆寻又写: 所以要让他们提前送。 裴玄眼神一动。 “怎么提前?” 陆寻写: 让通源票号觉得江州不安全,急着转最后一笔。 柳清霜看懂了。 “你想放消息,说通源票号残账已经被破译。” 陆寻点头。 青竹看着他,忍不住小声道: “你这脑子怎么还在转?” 陆寻看了她一眼。 眼神无奈。 这种时候,不转不行。 裴玄沉默片刻,忽然道: “陆寻。” 陆寻看向他。 裴玄道: “你有没有兴趣入监察司?” 屋内瞬间安静。 青竹睁大眼睛。 苏云卿也愣住。 柳清霜则看向裴玄,眼神微冷。 陆寻本人也愣了。 入监察司? 他? 裴玄继续道: “你没有功名,正常入仕很难。” “但监察司可以破格收人。” “你若入监察司,我可以给你一个七品参事身份。” “随案办差。” “将来若立功,再往上升。” 青竹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心。 苏云卿轻轻看向陆寻。 柳清霜却冷声道: “他现在还伤着。” 裴玄淡淡道: “我只是问。” 柳清霜看着他。 “那也不急着问。” 裴玄笑了笑。 “柳监察使,你替他做不了一辈子决定。” 这句话一出。 屋内气氛顿时变了。 柳清霜眼神冷了下来。 青竹紧张地看向陆寻。 陆寻靠在床头,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拿起纸笔,写下三个字。 我不去。 裴玄挑眉。 “为何?” 陆寻又写: 太危险。 裴玄:“……” 青竹差点笑出来。 苏云卿也忍俊不禁。 柳清霜眼底那点冷意,忽然散了几分。 裴玄看着陆寻,沉默了一会儿,竟也笑了。 “你倒是诚实。” 陆寻继续写: 而且没饭补。 裴玄嘴角一抽。 柳清霜直接看向青竹。 “收笔。” 青竹立刻把纸笔拿走。 她怕陆寻再写下去,裴玄真要被气走。 裴玄站起身。 “无妨。” “你可以慢慢想。” “等江州案结束,再给我答复。” 说完,他转身离开。 陆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并不轻松。 裴玄这个邀请,不只是邀请。 也是试探。 监察司想要他。 但如果他一直游离在体系之外,迟早会被视为不稳定因素。 柳清霜走到床边。 “你不想去,就不去。” 陆寻看她。 柳清霜声音平静。 “我会替你挡。” 陆寻心里一动。 青竹也看着柳清霜。 苏云卿轻轻垂眸,眼中带着几分复杂。 陆寻刚想开口。 青竹立刻提醒: “今天说太多了。” 陆寻只好闭嘴。 柳清霜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休息吧。” 陆寻点头。 可这一夜。 他并没有立刻睡着。 监察司。 京城。 内阁。 白马寺。 通源票号。 听雨斋。 一张又一张网,在他脑子里交织。 他原本以为,只要查完江州案,就能稍微喘口气。 可现在看来。 从他被柳清霜带出青山县大牢那天起。 他就已经不可能再做一个普通书生了。 只是他还不知道。 真正让他彻底踏进大乾权力漩涡的那封信。 已经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而京城那边。 也有人开始念起了他的名字。 陆寻。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某些大人物的书案上。 灯火摇晃。 夜风轻动。 江州城看似渐渐平静。 可一场更大的风。 已经从京城方向,慢慢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