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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请跪好,夫人和崽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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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请跪好,夫人和崽不要你了:第二章 去挂精神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眉心那道从来不会皱起的纹路,忽然深深地凹了下去。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小孩从床上爬下来,穿着拖鞋走路,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推开的动静。 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 男孩,看起来三四岁,或者四五岁,很难判断,因为他脸上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懵懂和害怕。 他戴着粉蓝色的降噪耳机,左手的袖子卷到手肘,右手举着一把明黄色玩具水枪,枪口直直地对着陆司寒的眉心。 他的眼睛很大,很黑,瞳仁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湿润的,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 但那双眼睛和陆司寒的对上那一刻,所有看直播的人都发现了…… 这是一模一样的眼睛。 一样的形状,一样的弧度,甚至是微微内双的眼皮,和眼角那颗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的痣。 弹幕彻底疯了。 “这个孩子的眼睛和陆司寒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所以五年前的传言是真的!!!” “霸总追妻火葬场,还附赠一个萌宝??这什么神仙剧情啊啊啊” “孩子都这么大了???所以沈鹿宁是带着孩子跑了整整五年??” “我收回之前骂陆司寒的话,这哥们儿是真的惨” “等等,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孩子??” 男孩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陆司寒两秒。 然后,他把陆司寒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跪着的姿势,流血的脖子,被路灯照出轮廓的侧脸,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评估完毕。 男孩的表情从“你是谁”变成了“哦原来是你”,然后变成了“就这?” “叔叔。”男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一颗珠子从玉盘上滚过去,“你要是再用那个东西戳自己的脖子,我就用这个滋你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水枪。 “我妈妈说过,弄坏别人家东西要赔钱的,你要是把自己的脖子弄坏了,我妈妈又要花钱给你叫救护车,她上个月刚给隔壁王奶奶的猫交了八千块的住院费,她现在很穷的,你别害她。” 弹幕: “这孩子是人间清醒本醒。” “五岁就知道心疼妈妈的医保卡余额。” “沈鹿宁这是把儿子当老公养的吗?” “陆司寒:我儿子骂我败家???” 陆司寒跪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举着水枪的小豆丁,像被人一拳打在了心脏正中间。 他的嘴唇在抖,嘴唇在抖,睫毛在抖,连跪在地上的膝盖都在抖。 他伸出那只没有拿刀的手,朝孩子伸过去,手指张开,指尖微微蜷着。 他想碰碰孩子。 不,他想抱他。 他想把这个小小的,带着奶香味的,和他有着一样眼睛的孩子,紧紧地,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在怀里。 但他不敢。 手悬在离男孩肩膀十厘米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悬着。 男孩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指腹有薄茧的,属于一个三十岁男人的手。 此刻它在发抖,像秋天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 男孩又把目光从那只手移到陆司寒脸上。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他转过身,跑回了屋里。 拖鞋“啪嗒啪嗒”踩过客厅,绕过沙发,推开卧室虚掩的门,声音脆生生地传出来,穿透力极强,全楼都能听见:“妈妈!你出来一下!” 屋里沉默了两秒。 什么声音都没有。 男孩不依不饶:“妈妈!你别装睡!我知道你没睡!你刚才还在刷那个什么淘宝,手机光都照到天花板上了!” “……” “妈妈!外面那个叔叔好像你床头照片里的人!就是你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看好几秒的那个人!但是他脖子在流血,你要出来看一下吗?妈妈?妈妈你别用被子蒙头,我听到你在叹气了……妈妈!!” 屋里终于有了动静。 床垫弹簧发出“吱呀”一声。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一双拖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脚步声停在门后。 门被从里面推开。 沈鹿宁站在门口。 穿一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领口垮到锁骨,露出一小截削瘦的肩线。 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有好几缕碎发掉出来,搭在脸颊两侧。 脸上没有妆,眼下的青黑重得像被人抹了两笔烟灰色,嘴唇有些干,起了一层薄薄的皮。 她低头看着跪在门口的男人。 陆司寒抬起头。 他们的目光,在五年零三个月又十七天之后,重新撞在一起。 路灯从侧面打过来,把沈鹿宁的半张脸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她没动,没说话,没有表情,就像在看一个走错门的外卖员。 那种平静,那种比恨更可怕的,比不在意更残忍的,彻彻底底的平静。 陆司寒的眼泪,就在这一刻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就只是一滴眼泪从右眼眶里滚出来,沿着鼻梁滑下去,挂在嘴唇上,咸的。 他跪着往前挪了一步。 膝盖碾过瓜子壳和烟头,碾过传单上某位候选人的笑脸,在一地狼藉里又靠近了她一点点。 “是有病。”他开口,声音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五年前你就知道的,我有病,病名叫沈鹿宁。” 他仰起头,脖子上那道被刀尖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和旧纹身的墨色混在一起。 “这次,你治不治?” 沈鹿宁看着他。 三秒,五秒,十秒…… 巷口的保镖们集体屏住了呼吸,弹幕消失了,连风好像都停了。 沈鹿宁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正仰着脑袋,一脸“妈妈你倒是说句话啊”表情的儿子。 然后,她重新看向陆司寒。 “陆司寒。” 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你是不是有病?” “是。”他答得飞快。 “有病去看医生。” 沈鹿宁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关门。 “六院出门右转上高架,第二个出口下,沿主干道走三公里,挂精神科,别来我这,我不是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