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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朝的子孙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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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朝的子孙们:第313章 你小子,怎么来了 4

听着余德的话,朱守谦笑得更开心了。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那笑容让余德心里直发毛。 自己都把秦王搬出来了,这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不但不害怕,怎么还笑上了? 莫不是吓傻了。 他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使劲眨巴了两下,想从朱守谦脸上读出点什么,可读来读去,却什么也读不出来。 朱守谦侧过脸,看向一旁已经听呆了的沈青:“沈知县,听清楚了吗?他说他背后是秦王殿下。” 沈青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支笔,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从笔尖落下去,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的脑子从余德说出“秦王府”三个字开始,就一直在嗡嗡作响。 他当初之所以愿意帮方素,是因为他以为这不过是一桩地方上官商勾结的案子,难办,但还办得动。 可如果这里头牵扯到秦王,那事情就完全变了性质。 他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连洛阳知府都撼不动,更不用说西安城里那位大明天子的嫡子。 甚至,如果沈青早就知道这案子背后站着的是秦王,他还会不会给方素出那个主意,都是两说。 “听……听清楚了。”沈青的声音有些发干。 “好。” “你说你给秦王送了八个男子为奴、四个女子充入,你有什么凭据?空口白话,谁都能说。没有凭证,那就是诬蔑宗亲,罪加一等。” “有凭证!当然有凭证!” 余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扭着身子,恨不得把绑在柱子上的手挣脱出来:“我家里边都有!利子钱的账本,都是挂的秦王府的字号!每一笔进出都有!还有洛阳知府老爷能给我作证!你们去问知府老爷!他什么都知道,我大哥还见过他呢。” “那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原先叫余盈,现在好像在秦王府好像叫王婴……” 问完这些,朱守谦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壮汉:“都听见了?去,把他家里那些账本,涉及到秦王殿下的,全给我搬过来,一张纸片都不许漏。” “是!”几名劲装大汉应声而出,脚步声在刑房外面的青石板回廊上渐渐远去。 沈青坐在那里,看着朱守谦的侧脸,看着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靖江王此刻眼睛里那股子嗜血的兴奋劲,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个念头。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插手得了的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几名壮汉抬着两口大木箱子回来了。 箱子沉甸甸地搁在地上,打开一看,满满当当全是账册和票据。 朱守谦随手翻了两本,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放款、每一次催收、每一个被折抵的田产房产,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几本账册的封皮上,赫然印着秦王府的印记。 秦王有钱,拿出来放给百姓,还得起就是进账,还不起就进人。 “这些凭证,够了。”朱守谦把账册往箱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站起身来,朝那几个壮汉扬了扬下巴:“好生看管他,不能死了。找个郎中过来给他治伤,该上药上药,该包扎包扎。他不能死的。” 余德一听要找郎中给自己治伤,还以为,朱守谦确认了自己跟秦王府有关系,胆怯了。 当下,被打下去的嚣张气焰渐渐的又起了头。 “听见没有,快点给大爷松绑……” 不过,这嗓子一出,朱守谦眉头一皱,当即改变主意:“接着打。” 两个壮汉上前便开始用起夹棍了。 “哎……“ “这怎么说的。” “这怎么回事,你们……啊………………………………” 在余德痛苦的嘶吼声中,朱守谦又侧过头,看向沈青,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那种大大咧咧的随意:“沈知县,你也回去睡吧。天都快亮了,熬了一宿,别把身子熬坏了。” 沈青没有推辞。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皱巴巴的官袍,朝朱守谦行了一礼,便出了刑房。 可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坐在县衙后堂的椅子上,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一夜未眠。 朱守谦让人把余德的口供和那两箱账册整理妥当,又唤来一个亲信护卫,吩咐道:“你现在就回洛阳,把这里的事一五一十禀报太孙。顺便告诉太孙,他大哥我,朱铁柱,一心想着替苦主主持公道。那方家小子的下落已经有了线索,是被卖到秦王府去了。我明日便奔赴西安,把他给要回来。洛阳我就不回了,让太孙殿下等我好消息。” 那护卫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殿下,这事要不要先请太孙殿下批复?毕竟是去秦王府要人,没有太孙殿下的手令……怕是秦王殿下不会放人的。” “太孙殿下早就批准了”朱守谦一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太孙都把这案子交给我办了,追苦主不是办案是什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差事没办完,我怎么能回去?” “你只管把话带到。” 那护卫只得应下,带着一应文书连夜赶往洛阳。 朱守谦打了个哈欠,回到县衙客房里,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是日头高悬,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院子里。 睡得是真舒坦啊。 晚上还做了个好梦。 与此同时,洛阳城东的太孙行在里,朱雄英正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 正堂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槐树上的知了在不紧不慢地叫着。 布政使郑宗仁刚刚离去不久。 他连夜审了沈文焕,得了结果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行在禀报。 没有人知道郑宗仁具体对朱雄英说了什么,正堂的门在那段时间是关着的。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郑宗仁退了出来,额头上又是汗,表情复杂至极…… 朱雄英坐在主位上,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的边沿…… 怎么回事。 自己的这些叔叔们,到底是守土安民呢,还是祸害一方啊……这是一个问题…… 秦王放例子钱,逼人为奴,这个奴,可是要阉的,这……这多混账的人,设下这样的圈套给普通的老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