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日军的空军活动明显减少，第五军的地面部队终于摆脱了来自空中的威胁。 日军大本营的最后一份电报在空战结束四个小时后送到了今村均的指挥所里。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今村君，空军已尽力。第五师团的命运，由你自行决定。” 今村均看完电报，把电报纸放在桌面上。 他站在九塘指挥所的地图前面，已经整整站了三个小时。 地图上，第五师团的红色标记蜷在九塘至昆仑关之间那片不足二十平方公里的山地里。 第9旅团在西侧被二百师压着，第21旅团在东侧被荣誉第一师钉住，中间穿插着新二十二师撕开的蓝色箭头，把两个旅团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 他背后是九塘镇的方向，南面还有一条通往南宁的公路，但公路上已经布满了杜聿明派出去封堵的装甲巡逻队，每一段路都有T-26轮流巡查。 他试图联系大本营继续请求增援。但电报发出去之后，只有漫长的等待，最后回来的答复，依然是一份平淡的回复：“空军已尽力，后续无法提供更多支援。第五师团的命运，由你自行决定。” 他只是走到地图前面，用手在九塘以南的山区比划了一整条线，从九塘镇西南方向的山沟绕出去，穿过一片密林和干涸的河谷，最终落到南宁方向的公路上。这条路在地图上是一条几乎没有标注的小径。 但从他之前搜集的地形资料来看，那片山区只有零星的村落和废弃的采石场，第五军的主力部队应该没有在那里布置重兵。 他转身对参谋长说了一句话：“传令各联队，准备突围。” 参谋长愣了一瞬，然后立正应了一声。今村均没有看他，目光还在地图上那条线上停留着，又补充了一句：“不今天晚上出发，选三个方向，主力走西南那条沟，在东面和北面两处地方布置佯攻兵力，以吸引支那人的注意力。” 他知道自己手里的五万余残兵已经建制不全，弹药开始缺乏，车辆油料也消耗殆尽。但他必须赌一把。堵苏杭的包围圈虽然严密，但不可能在每一段山路上都部署坦克。只要主力部队能趁着夜色钻出山沟，哪怕只有一半人冲出去，第五师团的旗号就不会彻底消失。 入夜之后，日军残部开始行动。 今村均将突围部队分成了四路：东路约八千人，由第21旅团残部组成，目标是从昆仑关东侧的山道冲出去，吸引荣誉第一师的注意力。 北路约六千人，由第9旅团残部组成，目标是向北面佯攻，制造出企图反攻昆仑关的假象。 主力约三万人，由今村均亲自率领，从九塘西南方向的山沟里钻出去，目标是南宁方向。 剩下约六千人作为后卫和牵制兵力，留在九塘镇周围的阵地上继续射击，制造出第五师团还在固守的假象。 东路的日军佯攻部队在凌晨一点率先发动了攻击。第21旅团的残兵们端着刺刀和为数不多的轻机枪，从阵地里冲出来，朝着荣誉第一师的防线发起了猛攻。 他们的喊杀声在夜空中响成一片，子弹打在荣誉第一师的前沿阵地上，沙袋被打得土屑纷飞。 郑洞国从指挥所里冲出来，举着望远镜看了不到十秒钟，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就判断出了这一支日军的目的。 这不是进攻，是突围前的佯动。他命令前沿部队坚守阵地，不要出击，同时调派一个营的预备队从侧翼包抄，把东路的日军堵住。 北路的佯攻部队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冲击。他们朝着二百师的阵地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只可惜，这样的进攻对于装甲部队是完全无效的。 冲在最前面的步兵被坦克的同轴机枪扫倒了上百人，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跑。 戴安澜在指挥车里接到报告之后，没有下令出击，而是命令坦克营保持原地待命，用机枪火力压制住日军。他知道北路打不进来，也跑不掉，留着他们在那里消耗就行了。 而真正的杀招在西南方向。 今村均率领的主力部队在凌晨两点三十分开始动身。三万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和山间小径摸黑前进。 每个人都不准开灯，不准说话，全体保持静默。 今村均走在队伍中段，身边的卫兵架着他的胳膊，脚下是碎石和枯枝，鬼子们走一步滑一步，行走的相当艰难。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山路虽然难走，但确实没有第五军的哨兵。今村均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也许自己赌对了，苏杭真的没有在这里设防。 他哪知道，苏杭在全战地图系统上已经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日军一动，苏杭就看到了系统上那些红点开始分裂移动。 他在供桌前站起来，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盯着屏幕上那条正在山沟里缓慢移动的红色长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嘲讽笑容：“邱师长，鬼子主力正从九塘西南方向的山沟里，你把装甲部队分成两个梯队，第一梯队从南面堵住山沟出口，第二梯队从北面压进去，两面夹击，给这个喜欢抹黑的家伙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放下话筒，目光落在系统上那条红色长线上，又补充了一句：“一定要等他们全部进了山沟，部队完全无法展开的时候再动手。” 今村均的主力部队在山沟里又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前锋已经快抵达了山沟出口，距离南宁方向的公路只有不到两公里。 每一头日军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这其中，也包括今村均本人。 他看到出口处的天空比周围亮了一点，那是月光照在开阔地上的反光。 刚刚逃出生天的喜悦，立刻被惊恐所取代。 “不好！有敌人！大家准备战斗！” 但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