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多钟后，总兵府。 阳光斜斜地铺在西偏院的青砖地上，把院墙的影子压得很短。 曹笔推开院门时，院子里的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卞参将站在院子中央，手背在身后，没有进屋。 听到门响，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曹笔身上，随即扫过他身后那两个人，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审视，但面上不动分毫。 他往前迎了一步，姿态自然而恭敬。 颜高站在廊柱旁，一身制式甲胄，腰佩制式长刀，腰间还挂着一枚铜质腰牌，标准的近卫士兵装扮。 他一眼便看出了曹笔身后两人的不简单，眼神一凝，心中暗道：“这是又抓来两个非凡护卫？” 素云抱着刀疤女，倚在门槛边。 刀疤女趴在她肩头，已经睡着了，小脸侧着，呼吸均匀。 看见曹笔进门，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似乎在说：“你回来了。” 随即，她的目光从曹笔脸上移到徐一刀身上。 停了不到半息，又落在旁边的女子身上，眼底浮现出一丝带着职业习惯的探究。 曹笔身后，徐一刀整个人还没从之前的超级社死中彻底缓过来，目光在院子里迅速扫了一圈，便不再关注。 女子则是先看了卞参将一眼，又看了一眼颜高，最后目光落在抱着孩子的素云身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对方在桌底朱唇轻启的画面。 “曹公子，这两位是？” 卞参将率先开口，带着一丝好奇。 “为你和许总兵新招的护卫。” “又让您费心了！” 卞参将一听这话，当即意识到，这两人不简单，多半又是拥有非凡力量的人。 “哪里的话，你和许总兵为这寒云关百姓呕心沥血，殚精竭虑，那才是真的费心。 我做这些不过是机缘巧合，举手之劳而已。” 曹笔摆摆手，谦逊而温和。 “曹公子，借一步说话。” “屋内请！” 少时。 卞参将与曹笔相对而坐，素云顺手替他们关上门，抱着刀疤女，守在门外。 “曹公子，三营和四营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今夜二更开始，您这里应该没意外吧？” “暂时没意外。” “那就好！ 曹公子，根据各地传来的情报，接下来，寒云关的处境可能不会太好。 只有您先将军队肃清，我和许总兵用起来，才能放心。 不然，有些命令，始终无法下达。” 曹笔点点头，没有插话。 “除此之外，我和许总兵商量好了，一旦三营和四营肃清完毕，我们会立刻派人前往落风谷。 落风谷有两个常规营，人数约莫在两万左右。 领军的将领姓钟，是我们的人。 届时，跟他沟通好后，您再过去将那两个营肃清。” “只要我们彻底控制了这六个营，整个寒云关，就算真正掌握了一半。” 曹笔听出了话外音，好奇道：“还有一半掌握在谁手里？” 卞参将解释道：“灰山城有四个特别营，人数加起来，大约十万左右。 他们的将领，表面上受总兵大人管辖，实际上听宣不听调。 常以固守灰山城，防止凶骨人越过灰山为借口，长期屯兵于一地，不让借调，分化。” 曹笔若有所思道：“四个营，十万人？你们六个营加起来多少人？” “我们有两个特别营，平均一个营两万五到两万七。 一个加强营，三个常规营。 昨晚的一营是加强营，二营是常规营。 今晚的三营和四营是特别营……六个营的人全部加起来，大概有十万人。 不过，这是之前的人数，经过您肃清后，人数会有减少一小部分，最终的总数，必然不会超过十万。” 曹笔听到特别营，以及其中的人数配置时，心中不由得火热。 但是，他没表现出来，而是故作好奇，继续问道：“若是想拿下灰山城的四个特别营，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卞参将眼神一凝，严肃道：“有！ 曹公子，实不相瞒，在特意过来拜访您之前，我特意制定了一个计划。 不过，这个计划，只有您能完成！” “什么计划？” “灰山城的四个特别营，是抗击凶骨人的主力，乃精锐中的精锐。 若正面对战，我们目前的四个营，加上落风谷的两个营，都不是对手。 不过，他们强是强在整体，而非个体。 他们一共有五个核心将领，一个镇戍将军与四个营将。 只要您让他们同时消失两日，我就有把握，迅速掌控那四个特别营。” 曹笔想了想，直接道：“这个问题不大，关键在于时机。 你们若是准备好了，跟我说一声即可。” “曹公子，根据我们的推测，他们五人身边，应该有非凡力量在暗中保护。 在您出现之前，凶骨人曾经派人多次刺杀我们这些高级将领。 我和总兵大人，以及其它一些将军，每次都险象环生，防不胜防。 可那五人不同，面对凶骨人的疯狂刺杀，从未陷入过真正的险境。 甚至刺客，每次都来不及靠近，就会莫名被擒，被射杀。” “之前，我与总兵大人，并不知晓非凡力量的存在，所以百思不得其解。” “只道是他们戒备足够森严，加上一些运气。 亦或者凶骨人每次派到那边的刺客，都过于托大。 可自从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非凡力量后，便反应了过来。 不是凶骨人派到那边的刺客不行，而是那五人身边，有人在暗中保护。” 曹笔微微皱眉：“那五人背后站着的是谁？” 卞参将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我们安插在其中的暗探，从未见过那五人与什么特殊的人直接联系。 只知道，那些凶骨人刺客每次出事时，都透露着种种怪异。” “我记得，在四年前，凶骨人发动佯攻战前夕，有个会易容术与缩骨术的凶骨人，易容成普通士兵模样，混进了四营中的长卫营，想要刺杀长卫营将。 结果刚出手，冲出去不到三步，脚下莫名打滑，摔倒在地，当场被乱刀砍死。 那刺客死后，异术失效，便恢复成了凶骨人模样。” “还有一次，铁甲营的营将，在回城的途中，遭遇地陷。 陷落之后，又被埋伏已久的叛军团团包围。 明明是必死的局，可他最终安然无恙地返回了灰山城。” “曹公子，有些东西，碍于层次，我们看不到，但您应该能看到。 您说，这两次刺杀，正不正常？” …… 注释以：关于灰山城四个特别营听宣不听调的说明。 四个特别营名义上接受上级的宣召，即认同隶属关系，接受任命，但实际上不服从具体的调遣，即不执行军事调令，不听从作战指令。 许总兵是寒云关名义上的最高将领，也是武官体系战时边疆的天花板。 按理，所有将士，都受他管辖，可实际上，因为一些涉及京城的派系之争，以及其它隐藏的原因，他的实际权利，远没有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