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晚上八点。省城，翠苑小区，肖遥的公寓。 苏晴参与临床试验后的第二十天。她的肌力持续改善，上肢肌力提升了百分之十五，下肢肌力提升了百分之十。其他四位受试者的数据也在改善，但改善幅度仍然不如苏晴明显。整个研究团队都处于一种谨慎乐观的状态中。但肖遥的内心，却越来越不安。他不安的原因，不是因为药物的疗效，而是因为苏晴的变化。 根据张主任的报告，苏晴在参与临床试验后，除了肌力的改善，还出现了一些其他的变化——她的睡眠质量提高了，食欲增加了，精神状态也比之前更加饱满。这些变化本身是积极的，但肖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种直觉。 晚上八点，肖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关于神经科学的专业书籍，正在阅读关于渐冻症发病机制的相关章节。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苏晴的名字。他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苏晴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激动和紧张：“肖遥，你现在方便视频通话吗？” “方便。怎么了？” “我想让你看一些东西。” 肖遥挂断电话，打开了视频通话。屏幕亮起，苏晴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她坐在实验室的办公室里，身后是堆满文件和书籍的书架。她的表情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目光明亮而炽热。她举起左手，张开五指，在摄像头前展示了一下：“你看。” 肖遥看着屏幕，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看什么？” “我的手。你看我的手指。” 肖遥仔细看着屏幕中的画面。苏晴的五指张开，指节分明，与正常人无异。他依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苏晴放下手，声音带着一种颤抖的兴奋：“肖遥，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母亲确诊渐冻症后，我曾经做过一次基因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我携带了渐冻症的致病基因。这意味着，我迟早也会患上渐冻症。” 肖遥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我迟早会患上渐冻症。这是遗传的。我母亲有，我也有。概率是百分之五十。我中了那百分之五十。”苏晴的声音平静而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之所以去非洲，一方面是为了逃避，另一方面——我想在发病之前，尽可能地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我以为我还有十年的时间。但去年，我开始出现一些早期的症状——手指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搐，握力下降，走路时偶尔会觉得腿部无力。我知道，它来了。” 肖遥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让你可怜我。”苏晴的声音带着一种倔强的平静，“但现在，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自从我开始使用这款新药后，那些早期症状消失了。我的手指不再抽搐了，握力恢复了，走路也不再觉得无力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肖遥，这款药对我有效。它真的有效。” 肖遥看着屏幕中苏晴那张带着泪水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