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第167章 请你吃饭,顺便诛你九族
苏州,狮子楼。
这座平日里日进斗金的酒楼,今日被锦衣卫彻底清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绣春刀的寒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狮子楼外,长街被数百名身穿澜衫的江南士子堵得水泄不通。他们举着横幅,高喊着“废除新政”、“保卫斯文”,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二楼雅座内,冯诚穿着一身月白色杭绸常服,端坐主位。他慢慢将双手套进雪白的羊皮手套里,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喧闹的人群。
楼下骂声越响,他脸上的笑意越浓。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吴中书院山长严立本,在一众江南名宿的簇拥下,昂首阔步走上二楼。他年近六旬,须发皆白,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配着那张冷硬的脸,倒真有几分不畏强权的样子。
随行的几位书院山长、大儒也个个板着脸,如临大敌。
“老朽严立本,见过钦差冯大人。”严立本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
冯诚没有起身,只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指了指面前的大圆桌,“严老先生,诸位名宿,请入座。”
严立本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直视冯诚:“冯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今日设宴,若是想用这几杯水酒堵住江南士林悠悠之口,老朽劝大人还是免开尊口。”
“摊丁入亩,是毁宗族根基;分科取士,是断圣人道统。江南百万士子,宁可玉碎,绝不瓦全!”
严立本一开口便定下了基调。同桌的几位大儒纷纷点头附和,气势汹汹。
冯诚拿起桌上的白瓷茶盏,浅浅喝了一口茶水。
“严老先生误会了。”冯诚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朝廷的政令,是殿下定的,本官只是替殿下镇守苏州,哪有资格跟诸位谈什么新政。”
严立本冷哼一声,“既然不谈新政,那冯大人请我等来做什么?”
“请诸位吃饭。”冯诚轻轻拍手,几名锦衣卫力士端着托盘走上来,在每位大儒面前放下一道菜。
热气升腾,香味扑鼻。
严立本皱起眉头,冷声道:“冯大人,这是何意?”
“听说诸位连日来在府衙门前静坐,水米未进,本官于心不忍。”冯诚慢条斯理地说道,“特意备了些江南的家常菜,比如这道白鱼……”
冯诚的目光转向坐在严立本左侧的白鹭书院山长张修,指着他面前的清蒸太湖白鱼,慢条斯理道:“张山长,听说你最爱吃太湖的白鱼。这鱼,可是从你名下的太湖西山水域里捞上来的。”
张修脸色微变,捋胡须的手僵在半空。
冯诚继续道:“洪武二十四年,张山长以书院扩建为由,向苏州知府衙门低价包下了西山五百亩水面。可据本官所知,那片水面原本是三十七户渔民赖以生存的渔场。这三十七户渔民被驱逐后,有七人饿死,剩下的沦为流民。”
“张山长,这鱼肉的滋味,可还鲜美?”
雅座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张修嘴唇哆嗦,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冯诚没有停顿,目光扫向另一位大儒李文清。
“李老先生面前的这道"红烧蹄髈",用的是常熟县李家庄的猪。李老先生教书育人,两袖清风,却在常熟暗中置办了三千亩隐田,全挂在几个佃户名下。年年逃避夏税秋粮,这蹄髈里的油水,怕是比朝廷的国库还要足啊。”
李文清面如死灰,猛地站起身,指着冯诚怒道:“你……你血口喷人!老夫一生清白,岂容你这般污蔑!”
“清白?”冯诚从袖子里抽出一沓厚厚的卷宗,重重拍在桌子上。“这是锦衣卫去常熟县衙调的黄册底根,还有你那几个管事的画押供状。要不要本官当众念一念?”
李文清身子一软,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江南名宿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一直躲在府衙里不露面的钦差,暗地里竟然把他们的老底查得一干二净。
严立本握紧了拳头,猛地一拍桌子。“冯诚!你休要用这些下作手段构陷忠良!我江南士林,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吓倒的!”
他站起身,大义凛然地环视四周。“诸位同僚!死有轻重。今日就算他锦衣卫刀架在脖子上,我等也绝不能在新政上退让半步!大不了,老朽今日就撞死在这狮子楼,以死明志!”
说罢,严立本甩开衣袖,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慷慨赴死的模样。
冯诚看着严立本的表演,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很大,让严立本心里猛地一沉,这小子是有备而来!
冯诚站起身,走到严立本面前,两人相距不足三尺,“你刚才说,构陷忠良?”
严立本冷着脸:“不错!”
“锦衣卫抓人,那是按律办事,我看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冯诚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物件,直接扔在严立本的脸上。
“啪!”
那是一枚黑鱼骨牌。
严立本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僵在原地。
“认识这东西吗?”冯诚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盯着严立本。
严立本喉结滚动,强装镇定:“老朽……老朽不知冯大人拿一块破骨头是什么意思。”
“不认识?没关系,有人认识。”冯诚直起身,冲着楼梯口打了个响指。
两名锦衣卫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上来。
“老爷……救我……老爷……”男人艰难地抬起头,发出微弱的哀嚎。
严立本看到这男人,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是他最信任的管家,严聪。
“前天夜里,太湖水道上有三艘运送雪盐的官船被水匪凿沉。”冯诚的声音在雅座内回荡,冰冷刺骨,“那是太孙殿下亲自下令设立的江南盐政司的船,运的是大明国库的钱粮。”
“锦衣卫顺藤摸瓜,端了水匪的暗桩。抓了几个活口,顺便,在城南的破庙里,按住了正准备去送尾款的严聪。”
冯诚一字一顿地说道:“袭击官船,劫掠朝廷钱粮。严立本,在大明律里,这叫谋逆造反,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此言一出,整个雅座内顿时炸开了锅。
张修、李文清等一众大儒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躲避瘟神一样远离严立本。
“严老先生……你……你竟然勾结水匪?”
“糊涂啊!你这是要拉着我们整个江南士林给你陪葬啊!”
“冯大人明鉴!此事与我等绝无半点干系!我等只是来赴宴的,对凿船之事毫不知情!”
刚才还在跟严立本同仇敌忾的名宿们,此刻翻脸比翻书还快,恨不得当场把严立本生吞活剥了以证清白。
风骨?
在诛九族面前,风骨连个屁都不算。
严立本浑身发抖,却仍咬牙硬撑。
“冯诚!一个下人,一枚骨牌,便想定老夫的罪?你当江南士林都是泥捏的吗?”
冯诚没有回答,他只从卷宗里抽出一张银票底根,轻轻放在桌上,“严聪送给水匪的尾款,一千两。出自吴中书院义仓账房。”
“严老先生。”冯诚抬眼看他。“义仓的钥匙,也在下人手里?”
严立本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冯诚又抽出第二份供状。
“这是太湖水匪头目的画押。他说,你派人传话,要他们只凿船,不杀人,把事情闹大,逼盐政司停运。”
紧接着是第三份。
“这是严聪的口供。他说,你亲口交代,先断盐路,再煽动士子围衙,最后联名上书应天。”
第四份,严立本已经麻了。
“这是严家管事账册。过去三年,你严家借书院义仓之名,暗中供养水匪暗桩七处。”
冯诚把所有卷宗推到严立本面前,严立本嘴唇哆嗦,嘎嘎几下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严老先生,你看你,遇到难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冯诚也没了纠缠下去的兴致,直接挥了手,“拿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扑上去,一脚踹在严立本的膝盖弯上。严立本惨叫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锦衣卫毫不客气地扒下他那身青布长衫,反剪双手,直接套上了木枷。
“冯诚!你不能这样对我!老朽是江南大儒!老朽门生遍布天下!”严立本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歇斯底里地挣扎咆哮。
“堵上他的嘴。”冯诚厌恶地皱了皱眉。
一块破布塞进严立本的嘴里,将他的咆哮堵了回去。
冯诚转身,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江南名宿。
“诸位。”冯诚摘下白手套,扔在桌上,“严立本勾结水匪,意图谋反,罪证确凿。诸位既然不知情,本官自然不会牵连无辜。”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蘸满墨汁,递到张修面前,“但外面那些围着府衙闹事的士子,还需要诸位去安抚。新政的推行,也需要诸位带头表态。”
“这里有白纸。诸位自己写一份拥护摊丁入亩和分科取士的联名折子,再按上你们的手印。然后,去楼下,当着那几百名士子的面,把你们的立场说清楚。”
“谁不写,谁就是严立本的同谋。”
张修颤抖着手接过毛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写……我写……冯大人宽宏大量,老朽一定全力推行新政……”
其他大儒也纷纷围拢过来,抢着要在白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半个时辰后,狮子楼的大门缓缓打开。
几名锦衣卫押着戴着木枷、衣衫不整的严立本走了出来,外面喧闹的长街瞬间安静下来。数百名士子震惊地看着他们敬仰的严大儒,满脸不可思议。
紧接着,张修、李文清等一众名宿面色惨白地走出酒楼。
张修深吸一口气,对着下方的人群高喊:“吴中书院山长严立本,暗中勾结太湖水匪,凿沉朝廷盐船,意图谋逆!我等江南士林,羞与此等乱臣贼子为伍!”
“朝廷推行新政,乃是利国利民之千秋大业。我等已联名上书,坚决拥护摊丁入亩与分科取士!尔等学子,切勿受奸人蒙蔽,速速散去,回书院安心读书!”
张修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士子群中炸开。
勾结水匪?谋逆?
那个满口仁义道德、要以死明志的严大儒,竟然是个暗中打劫官船的贼?
信仰崩塌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响起,没有愤怒,只有被欺骗的屈辱和对锦衣卫屠刀的恐惧。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横幅,转身挤出人群。紧接着,数百名士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作鸟兽散。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围困了府衙三天的抗议人群,消失得干干净净。
二楼窗前,冯诚看着空荡荡的长街,端起茶盏,浅呷一口,心中暗道:不知道老郭和二丫头怎么样了,希望我不是哥几个里最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