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竟然知晓。 她全都知晓。 她记得他是如何贪婪地贴着她，记得他是如何用力地黏着她，记得他留下的每一道痕迹。 那些他以为可以永远藏匿在黑暗中的、隐秘而羞耻的罪行，此刻被她一字一句地摊开在烛光下，无处遁形。 “那晚……”封玄决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沙砾中碾出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帘，不敢看她的眼睛，“哥哥……还弄疼你哪里了？” 江盏月的手指下意识地抚过自己胸前，隔着衣料，仿佛还能触到那残留的、隐隐的胀痛。 那晚的记忆，如同被打开的匣子，汹涌而至——他滚烫的呼吸，他贪婪的唇舌，他有力的手臂将她箍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她的脸颊烧得通红，却还是说了出来，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哥哥好粗鲁……睡着了都不肯分开…… 黄豆都泡胀了，很久才消下去”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封玄决心上。 他浑身猛地绷紧，耳根瞬间烧成一片赤红，连脖颈都没入了那层薄红之下。 内疚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搅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妹妹的肌肤有多娇嫩。 幼时她磕了碰了，他都要心疼半天，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吹一吹，哄半天才能止住她的眼泪。 可那天晚上，他酩酊大醉，失去了所有理智，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在她脆弱的地方留下了那样粗暴的痕迹。 很久才消下去，可见他当时有多用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自责和心疼：“是哥哥的错……让阿月疼了那么久。” 江盏月看着他这副内疚得快要碎掉的模样，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咬了咬唇，走上去，红着脸，牵起他垂在身侧的大手。 封玄决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都过去了，”她低声道，声音软软的，带着安抚的意味，“哥哥。” 她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慢慢地，覆在了自己胸前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封玄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柔软的弧度，以及之下传来的、急促的心跳。 “这里已经养好了。” 封玄决的瞳孔骤然收缩。掌心下那团绵软的触感，如同最猛烈的火焰，瞬间灼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自制力。 “不要胡闹，阿月！”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手却放在原地没有离开。 江盏月眼眶微微泛红。 她垂下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低落：“我没有胡闹……我是真的害怕。我一个人泡这么大一桶药浴，不知道怎么弄，万一药力太猛我受不了怎么办……你在外面，我却要一个人在里面担惊受怕……”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封玄决心上。 他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看着她那副明明害怕却还要故作坚强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她这一个月来的拼命。 她也才十五岁，刚及笄不久，经历了换婚、逼嫁、背井离乡，如今又要承受炼体之苦。 她只是一个女孩子，会害怕，会孤单，会在氤氲的药汤中感到不安。 而他——他答应过要保护她的。 他又想起封云昭那张含笑的脸，想起他逗弄阿月时她又气又笑的模样，想起两人并肩站在阳光下时那该死的和谐画面。 一股酸涩而灼热的情绪，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将如花似玉的妹妹让给任何人。 在清河村时“要给阿月寻一个靠谱对象”的想法，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为什么不想将她让给别人？ 因为她是我的妹妹。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世上有哪个哥哥，会因为妹妹和别人多说几句话，就觉得胸口发闷？ 世上有哪个哥哥，会在深夜辗转反侧时，脑海中反复浮现的都是妹妹的一颦一笑？ 世上有哪个哥哥，会在醉酒后失控地闯入妹妹的房间，对她做出那样逾矩的事，却在清醒后不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在每一个独处的时刻，像珍藏赃物般反复回味那夜的触感与温度？ 他不是不知道答案。他只是不敢承认。 可此刻，在这个药香氤氲的夜晚，在“你也没避嫌啊”的控诉犹在耳畔回响的时刻，他终于无法再逃避了。 他喜欢阿月。 不是兄长对妹妹的喜欢，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纯粹的、带着占有欲的喜欢。 是想要牵她的手，想要拥抱她，想要在每个清晨和黄昏都能看到她，想要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那种自私的、热烈的、无法压抑的喜欢。 这个认知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天光，穿透了层层迷雾，照进了他的内心。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好。” 他的声音很低，却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盏月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光，却已亮起了一簇惊喜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