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第二十天。那道信号在经过了多次频率变化之后，终于稳定在了一个新的区间上。 比以前高。比以前细。比以前更像是有话要说。 普尔从储物格里探出头来，耳朵贴着盖板缝隙。“它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 “变得像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说话。” 林川把推杆握在手里，没有动。他看着前方的黑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推杆。“那我说。” “你跟谁说？”孙悟空转过头来。 “跟那道信号说。” 他伸手按下通讯器的发送键，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我是林川。你是谁？” 声音从飞船外部的天线发送出去，消失在星空的缝隙里。然后他松开手，等待回音。 三十秒过去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它听到了吗？”孙悟空问。 “听到了。” “那它为什么不回？” “可能它在准备。” 又过了大概二十秒，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杂音，像是有东西在调整自己的频率。然后一段新的信号出现了——它比之前更清晰，像是被人拧紧了某个旋钮，轮廓更分明了。那道信号在通讯器里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中断。 “它在说"我知道你是谁"。”普尔说。 “你知道它的语言？” “不知道。但它的频率跟之前不一样了。它在表达一种确认的态度。” “它确认了我。然后呢？” 通讯器里又传来一段杂音。这次更长一些，持续了大约五秒。普尔用耳朵从头听到尾，然后说：“它在说"我在等你"。” “等我们？还是等我？” “等你。它的语调在"你"这个音节上停得比其他的字长。” 林川靠在座椅里，看着通讯器。“那它怎么知道我会来？” 信号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大概十秒，又传来了一段新信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像是一个句子被拆成了几个词，依次送来，彼此之间留着一道呼吸般的间隔。普尔把它们串起来，读了一遍。“它说："我知道你的剑在哪。剑在哪里，你就会在哪里。"” “它能看到我的剑？” “可能。也可能它看不到，但它知道剑在移动。” “那它是什么时候知道剑在移动的？” “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从我们出发的时候？” “可能更早。” 孙悟空把铁板放下来，转过头看着通讯器。“那它是一直跟着我们吗？” “不一定。它可能不需要跟着。它只要知道方向就行了。” “那它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它在跟我们说话。” “那我们可以让它别再发信号了吗？” “可以。如果我说"停"，它可能就会停。” 林川的手指还搭在通讯器的发送键上。“界王，你听到了吗？” 三秒后，界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来。“听到了。从我的位置也能收到那道信号。它的来源确实在你们前方。” “要不要继续回它？” “你可以继续。那道信号的态度里没有敌意。” “你怎么判断的？” “敌意的信号通常更短、更密。这道信号在不同的频率上反复出现，不像是试探，更像是在告诉你们它的状态。” 林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按下发送键。“我还需要知道，你在哪里等我。” 普尔立刻翻译。“林川，它又发来了。” “它说什么？” “它在回答你的问题。它说："我在仙女座星系边缘的第三颗行星上。那里有一个坐标，你先到那里。"” 林川对着通讯器说：“你认识界王神吗？” 信号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然后一段新的信息流了过来。“他让我把这个坐标留给你。他说你到了就会明白。” 普尔把坐标记了下来。“这是仙女座星系边缘一颗行星的地表坐标。” “有名字吗？” “它没给名字。只有一个编号。” “编号是多少？” “零七—三。” 林川把那个坐标记在心里。“那道信号还在吗？” “还在。它还在发，但没有新的内容。它只是保持着联系，像是挂了一条线，等我们拉到另一头。” “那我们现在有两件事要做了。一是找到那颗行星，二是在那颗行星上找到那颗坐标所指向的地点。” 孙悟空把那块铁板从座椅边上抽出来，竖着放在地上，让它靠着自己的腿。“那颗行星上有什么？” “不知道。但既然有人留下了那个坐标，那里应该不会空着。” “那我们要在那里降落？” “要。” “降落了之后呢？” “降落了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