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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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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金榜迷局 165:朝会交锋,冷笑反击

晨光刚透进宫门,陈宛之已经站在金銮殿外的石阶上。她没穿昨日那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袍,而是换上了新领的八品编修官服,袖口滚着一道浅青边,腰间银鱼带扣得一丝不苟。风从丹墀下卷上来,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但她没抬手去拂。 她知道今天会有人出招。 昨夜车夫带来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病皇叔”压了奏章,冷档封存三日。这三天,是缓冲,也是倒计时。保守派不会坐等证据齐全,他们要赶在百姓还没开口、皇帝尚未定调之前,把她钉死在“妖术惑众”的柱子上。 钟声响起,百官列队入殿。 陈宛之低头跟在翰林院队伍末尾,脚步平稳。她听见身后有人低声咳嗽,是那种刻意拉长音的咳法,一听就知道是冲谁来的。她没回头,只把左手轻轻搭在腰侧,指尖触到玉简冰凉的轮廓。这不是为了触发什么记忆,纯粹是习惯——就像老族长抽烟斗前总要敲三下铜锅,她紧张时也爱摸这块残玉。 大殿内香烟缭绕,皇帝坐在高处,脸色有些倦。今日议题本是秋粮入库与河道疏浚,可刚议完两桩小事,礼部那边就有人站了出来。 是个五品侍郎,胡子花白,脸长得像块干透的豆腐干。他出列拱手,声音洪亮:“臣有本启奏。” 皇帝懒懒点头:“讲。” “翰林院编修沈怀真,近日擅行“牛浆种痘”之术,以牲畜疫病施于孩童,此乃淆乱人伦、妄动天和之举!《礼》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岂容畜血入体、毁我华夏纯正血脉?此风若长,恐致民心动荡,纲常崩解!” 话音未落,另一人立刻接上:“臣附议!太医院诸医皆未认可此法,沈编修独断专行,实为欺君罔上!且其出身寒微,竟能连跳数试,其中是否有弊?请陛下彻查!” 第三个人也出来了:“更甚者,此人言行乖张,不守士林规矩。前日尚药局议事,竟敢当众顶撞前辈,言“你们不懂”,何其狂妄!如此人物,岂堪居庙堂之上?” 三人一唱三和,句句咬住“畜疫”“欺君”“狂妄”,显然是早排练过的。殿中顿时嗡嗡作响,不少人转头看向陈宛之的位置。 她站着没动。 直到皇帝的目光扫下来,才缓步出列,双手执笏,躬身行礼。 “臣沈怀真,参见陛下。” 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满殿听清。 “你说你是在救人?”皇帝问。 “是。”她说,“天花每年夺走数千幼童性命,去年北地一疫,整村孩童十不存三。臣所行之法,已在五名孤儿身上验证,七日内全部安然无恙,体内已有抗体。若陛下不信,可召那五名孩童入宫查验。” “荒谬!”先前说话的侍郎怒道,“几个野孩子算得了什么?你能保全天下婴孩不成?万一出了差池,谁来担责?” 陈宛之转向他,平静道:“大人可知华佗当年创麻沸散,曾被人骂作“剖腹取命”?孙思邈采岭南毒草炼方,也被斥为“巫蛊邪术”。若因“非常”而禁,则千古医学如何进步?难道非得等百姓死尽,才许人动手?” 那人一噎。 她不等他回嘴,又道:“臣不才,只知一事:医者父母心。见人将死而不救,是为不仁;明知有法而不试,是为不义。若说担责——臣愿一力承担,甘受任何惩处。但求陛下准臣继续推行,让更多孩子活下来。” 说完,她重新跪下,额头轻触地面。 殿内一时安静。 有人冷笑,有人皱眉,也有几位年纪大的老臣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偏位缓缓走出。 玄色锦袍,蟒纹束腰,步伐不急不缓,却压得整个大殿都沉了一分。 萧景珩来了。 他走到中央,也不跪,只是微微欠身:“陛下。” 皇帝眼皮动了动:“皇叔有何见解?” 萧景珩没答,反而转头看向刚才那群人,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呵。” 一声冷笑,清清楚楚。 “你们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人伦”“天和”“纲常”,听着倒像是圣贤再世。可本王想问一句——你们可曾亲眼见过天花发作的孩子?” 没人应声。 “本王上月去了趟陇西。”他继续说,语气依旧平缓,“一个七岁女童,脸上全是脓疮,眼珠都被糊住了,躺在床上哀嚎三天才断气。她娘抱着尸首哭到昏厥,醒来第一句话是“早知如此,不如让她生下来就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你们怕“畜血入体”,可知道每年有多少孩子死在这种“纯正血脉”里?你们讲“礼法”,可曾有一条礼法写着“宁可让孩子死,也不能用新法”?” 没人说话。 “你们真正怕的,根本不是什么妖术。”他声音低了些,却更冷,“你们怕的是——有人不用你们那套陈规旧矩,也能做成事。有人不靠背经书、不攀权贵,单凭实干就能立于朝堂。你们怕的,是自己成了摆设。”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脸色变了。 有个穿紫袍的老尚书猛地站起来:“萧掌印此言差矣!我等忠心为国,岂容你污蔑?” “哦?”萧景珩看着他,“那你告诉我,去年江南大旱,户部拨下的三十万石米粮,为何只有十二万到达灾民手中?剩下的十八万,是不是进了某些人的私仓?你查过没有?还是说,你更愿意花一天工夫来骂一个救孩子的编修?” 那人当场僵住,嘴唇哆嗦两下,终究没再开口。 萧景珩收回视线,淡淡道:“本王不管你们背后是谁撑腰,也不管你们今晚回去要写多少密折。我只说一句:沈怀真做的事,监察院认了。若有谁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走。 临到殿门口,却又停下,回头看了陈宛之一眼。 那一眼很短,也没说话。 但陈宛之明白意思。 那是确认——你还站着,我也还在。 钟声再度响起,退朝。 百官陆续离殿,脚步杂乱。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怒目而视,还有人故意从她身边挤过去,袖角狠狠扫过她的手臂。 她没躲。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仍站在原地,望着萧景珩离去的方向。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丹陛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把收鞘的刀。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再次抚过腰间的玉简。 没有发热,也没有画面浮现。 这一次,她靠的不是天启,也不是未来碎片,而是实实在在地说出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 她赢了这一轮。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人不会罢休。今天被压下去的怒火,只会越积越深。明天可能攻击她的出身,后天或许翻她的试卷,再往后,说不定就要查她父亲是不是偷过邻居家的鸡。 她转身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几名官员并未走远,而在宫道拐角处聚成一团,头挨着头,嘴一张一合,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 她没停下,也没多看,只是脚步微微放慢了一瞬。 够了。 她已经记住了那几个人的脸。 日后对账,一笔都不会少。 穿过仪门时,一阵风吹来,卷起地上几张废弃的奏抄件。一张纸角贴着她的靴底粘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户部上月的粮册残页,墨迹模糊,但还能辨出“南仓”“出入不符”几个字。 她弯腰捡起,随手揣进袖中。 这东西留着有用。 前方宫道尽头,监察院的黑顶马车静静停着,车帘微动,不知里面是否还坐着人。 她没走近,也没示意。 两人之间不需要言语太多。 她只是在路过时,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车帘晃了晃,没反应。 但她知道对方看见了。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东华门,踏上通往策议司的小径。路边槐树已经开始落叶,一片枯黄打着旋儿落在她肩头,她抬手拂去,继续前行。 衣服有点紧了。 这几日熬夜改规程,饭也吃得少,身子又轻了一圈。腰带得勒到最里一格才系得住。不过没关系,瘦点动作利索,跑起来也快。 她想着,嘴角微微一扬。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手却已滑向袖中那支备用的铁笔——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出门必带两件东西:药囊和防身笔。 脚步声在她身后半丈处停下。 “沈编修。” 是个陌生的声音,年轻,略带喘。 她转身。 是个小吏模样的人,手里捧着个黄布包,额上冒汗:“这是……尚药局刚送来的文书,请您签收。” 她接过,打开一看,是三份接种观察记录表,盖着育幼院的印。 她快速扫了一遍数据,点点头:“知道了。回去告诉他们,明日我会亲自过去查看。” 小吏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她把文书收好,继续往前。 太阳升高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她解开外袍最上面一颗扣子,呼吸顺畅了些。 可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 她知道,这场仗远远没打完。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做事,做更多、更扎实的事。把每一步都踩实了,让他们找不到破绽。等到有一天,就算他们想掀桌子,底下的人也不会跟着他们一起翻。 她走到策议司衙门前,推门进去。 值房里只有一个老书吏在抄档,抬头看了她一眼:“沈编修这么早就来了?” “嗯。”她脱下外袍挂好,“昨夜睡得不好。” “也是。”老书吏叹气,“听说今早在朝上闹得挺凶?” “还好。”她坐下,铺开纸笔,“死不了。” 老书吏笑了笑:“您这话说得怪豁达。” “事实如此。”她蘸了墨,“人只要还在做事,就没那么容易死。” 她开始写今天的计划: 一、整理三所育幼院接种进度; 二、核对药浆保存温度记录; 三、拟一份《轻症防护法推广建议》,递呈户部; 四、约见两名曾反对的太医,逐条答疑; 五、抽空去趟户部档案房,查去年南仓出入明细。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将纸折好塞进袖中。 然后起身,走到架子前取下一本《太医局历年疫病汇录》,翻开查找牛痘相关记载。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有小吏在扫落叶,沙沙声不断。 一切看似平静。 但她知道,暴风雨只是暂时停了。 下一波,随时会来。 她低头看书,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那枚玉简贴在肋骨上,凉丝丝的。 没有发光,也没有启示。 但它一直在那儿。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埋得深,压得重,可只要没碎,就还能用。 她翻过一页。 字迹清晰,墨色均匀。 就像她此刻的心境——不躁,不惧,也不装慈悲。 她不是圣人,不想普度众生。 她只是不想再看到孩子死在脓疮里,母亲抱着尸体说“不如早死”。 所以她要做下去。 哪怕全世界都说她疯了。 她提笔,在书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你说是妖术,我说是活路。”** 写完,合上书。 门外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熟人。 “沈编修,车备好了,去育幼院吗?” “走。”她说,“先去西市那家。”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戴上青玉冠。 镜子里的人面色清瘦,眼下有青影,但眼神亮得惊人。 她冲镜中人点了点头。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