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却妖典:第六十二章 眼中钉

听出皇后语气中的意思,是要亲自出面拔除这颗眼中钉。 二皇子正身,眼中忽然神采奕奕。 “儿臣瞧着此女聪敏毓秀,若是招为贴身婢女,想必能为母后省去不少烦忧。” “你怕是瞧上那女子的姿色了吧?”皇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你明里暗里收进殿中的通房丫鬟,别以为本宫不知道有多少,望你多添子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么久了,没一个人的肚子有动静。” 夙煦伸手拉住皇后的凤袍,带着央求的语气道:“所以儿臣才想招揽那叛臣之女,她不是会医术吗?将她要到和泰殿来,正好给她们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从夙昭手里要人,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皇后抽出袖袍:“且让本宫好好计较一番。” 次日,付婉兮跟随青茵和一众宫婢进到宁园。 宅院幽静雅致,刚进院门,便有翠竹映入眼帘。 小径两旁五步一棵木樨树,木樨树后种有数棵腊梅,只是不到盛开的季节,腊梅树只有几片稀疏的圆叶挂在枝头,少了几分生趣。 行至游廊下,两侧种满了海棠、紫薇,紫、红、粉三色花朵错落有致,如同渐变的花毯铺陈两侧。 此处清幽雅静,比之浣衣局通铺的逼仄简陋不知好了多少。 付婉兮却再也回不到初入皇宫时的心境,那时她瞧见花蕊含苞待放都欣喜不已。 眼下她搬进这宅院后,唯一能想到的,却是自己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青茵带着她走过种有一池莲花的临水小榭,进到屋中。 只见家母秦玉卿已经被提前接到了此处,此刻正躺在榻上安睡,连付婉兮的包袱和日常用的针包器具也一样不落地搬了过来,甚是周到细致。 “多谢青茵姑娘,费心了。” “付姑娘客气了,殿下的吩咐,我们做奴婢的自然要将差事办妥帖。付姑娘一会儿记得来东宫一趟,大皇子有吩咐。。 “若没其他事情,青茵先告辞了。” 付婉兮微微颔首回礼。 目送青茵离开后,付婉兮走到榻边,将秦玉卿全身活经通络的穴位按揉一遍。 为免母亲长出褥疮,她每日都会用温水将母亲的身子擦拭一遍。 见母亲还是昏睡状态,付婉兮轻叹一声,轻抚秦玉卿冒出银丝的鬓角:“娘,女儿会将一切都讨回来的。” 整理好心绪,付婉兮换上松绿缎袍,将长发梳成宫中尚食局管事统一的流云髻,斜插一枚半月银质梳篦,整个人显得清雅脱俗却又不失爽利。 关上房门,付婉兮疾行出了宁园。 行至东宫外的玉带拱桥上,迎面走来一名端着锦盒的宫女。 宫女行色匆匆,与付婉兮擦肩而过时,脚下一崴,眼看就要撞到付婉兮,付婉兮连忙伸手扶起那宫女,稳住身形,一手托住她手中锦盒。 宫女神情错愕,全然不曾想到付婉兮竟然出手扶住了自己。 她还未站定脚步,又突然将手中锦盒往湖里抛去。 付婉兮的双目还未离开她手中锦盒,见她抛洒锦盒,再度提前预判她的动作,赶在锦盒掉入湖中前,伸手抓住了锦盒。 付婉兮嫣然一笑,深知为奴为婢的不易之处,将锦盒还给了她,叮嘱道:“小心些~” 宫女不答,见屡次三番次受到阻挠,神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竟直接从桥上跃下、跳进湖里。 这可是付婉兮未曾预料到的,待她伸手去抓时,只撕下对方的一片衣角。 望着水中溅起的水花,付婉兮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此女瞧着毛手毛脚,莫不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又怕贵人怪罪,故而想以死谢罪? 思及于此,同为宫婢的付婉兮感同身受,放下锦盒,一头跳进湖中,她救死扶伤无数,绝不允许有人死在她的面前。 从小受父亲教导,她的水性虽比不上长姐在水中来去自如,但救个人全然不在话下。 她在昏暗的水下扫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婢子所在的位置。 待她游到婢子身后时,婢子已然吐出最后一口氧气,口中开始呛水,眼看抽搐起来就要溺毙在水中。 付婉兮急忙绕到婢子身后,一手环住她肋下,一手划水往岸上游去。 将人拖到草地上时,付婉兮已是气喘吁吁,又赶忙按压婢子的心肺。 二人在湖中的动静引起了百米外东宫侍卫的注意。 只是东宫侍卫还未赶到时,另一波人却已经浩浩荡荡地冲到了付婉兮二人身边。 皇后身侧的嬷嬷,指着付婉兮怒斥道: “大胆婢子,你竟敢将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推入湖中。来人,将这残害同役的贱婢带进鸣銮殿乱棍打死。” 付婉兮顿时心下了然,原来与自己素不相识的这婢子,三番两次做出反常举动,本意是想坑害自己。 她是得了何人的授意再明显不过。 这些人瞧着自己无权无势,连害人的法子都不愿有点新意,这伎俩也未免太过浮夸低级了些。 一众侍卫领命上前,就要拖走付婉兮,付婉兮指着地上的宫女道:“奴婢若是想害她,无需将她捞上来让嬷嬷看见,她自己想不开跳进去湖中,说来奴婢还救了她一命。” 说完,宫女呛咳两声,悠悠醒转,待回过神来看清一身华服的皇后到场,连忙起身跪地:“皇后娘娘,是她推奴婢下水的。” 嬷嬷一时语塞,出声强辩道:“她捡回一条命是她命硬,但你将她推入河中灭口,还有这锦盒里的宝珠丢了也是事实。” 皇后出声喝道:“满口胡言乱语!愣着做什么,将两个贱婢带回去细细盘问,本宫决不允许后宫存在鸡鸣狗盗之事。” “鸡鸣狗盗?” 夙昭慵懒的声线传来,嬷嬷脸色骤变,与宫女侍卫齐齐转身,迎向来人。 夙昭身着惹眼的暮烟紫袍,走在一众身穿甲胄的御林军身前,显得极为惹眼。 银甲侍卫在外围顿住脚步,夙昭则走到皇后身侧,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低声道:“鸡鸣狗盗……皇后娘娘是在自荐吗?” 皇后凤眸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湮灭在嘴角嘲讽的笑意中。 “夙昭,只要本宫在位一日,便是这世上唯一的皇后。 哪怕你不愿,几日后的立储大典上,你也得唤本宫一声母后。” 皇后收回冷冽的目光,带着一众宫人不悦甩袖而去。 皇后回到鸣銮殿,早已候在殿内的夙煦连忙从贵妃软榻上起身,拨开玛瑙软帘迎了出去。 见婢女身后并未跟来自己日思夜想之人,夙煦疑惑道:“母后,她怎么没来……?” 余嬷嬷悄然对着夙煦摇了摇头,示意他切勿失言。 夙煦会意,便不再作声。 皇后沉着脸坐到紫檀鸾凤雕花椅上,嬷嬷赶忙沏上皇后最为喜爱的茉莉花茶,倒好茶水,一众宫婢大气也不敢出,退到一旁侍立在侧。 皇后看着杯子浮沉的茶水,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将茶水连杯带盏抛到了地面,叮叮咣咣碎了一地。 茶水溅到夙煦的衣角,濡湿一片,他本想借皇后昨日训斥他的那番话拿来辩驳几句,也让母后自己以身作则,切勿摔东西泄愤。 但瞧着皇后铁青的脸色,咽了口唾沫,终究还是没敢出声,向皇后告礼,退出了鸣銮殿。 嬷嬷屏退其他婢女,连声劝慰皇后:“大皇子行事一贯粗俗无礼,娘娘不必与他置气。” 皇后仿若未闻,回想夙昭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语气,葱白的手指紧紧扣住红木案几,眼底划过几分冷意。 “他一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