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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妖典:第六十一章 引人注目

数日后。 青茵一路疾行到浣衣局门外,对门口的掌事姑姑道:“大皇子传付婉兮前去问话,请姑姑通报一声。” 掌事姑姑见青茵身着贴身宫婢的绉纱裙,不敢轻慢,忙点头应是。 疾步踏进地面湿漉漉的后院,唤道:“付婉兮,大皇子有令,唤你前去回话。” 付婉兮神色从容不迫,擦拭干净手中的水渍,缓缓行至浣衣局门外。 “青茵姑娘。” “请随我来吧。” 付婉兮无法从青茵无波的神色中判断出自己的药方得到了何种结果。 她无声地跟随青茵走到东宫,绕过重重院落回廊,最后在夙昭杀害林嬷嬷的后花园停住脚。 青茵指了指远处那道付婉兮再熟悉不过的凉亭,便退到了一边。 付婉兮原本对药方胸有成竹,此时心底却摸不准了,夙昭将自己叫到此地,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付婉兮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绪走进凉亭。 夙昭正斜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听闻付婉兮出声行礼,意态慵懒地睁开了双眼。 “付婉兮,你该当何罪?” 付婉兮忽然跪地顿首道:“恭喜殿下。” 夙昭屏退两旁打扇的婢女,坐直身子,“你听到消息了?” “回殿下,奴婢不曾收到消息,只是瞧见殿下桌上的圣旨,便斗胆猜测了一番。 倘若奴婢的药方输给了二皇子,想必等在此处的人还有奴婢的家母。既然家母不在,殿下心情尚佳,必是赢下了此次角逐。” “孤演得不好吗?” 夙昭撇撇嘴,拾取果盘中的银叉扎入剥皮去核的荔枝肉里,送入口中咀嚼。 “你这反应当真无趣~” 夙昭未曾发话,付婉兮依旧屈膝跪地,待夙昭咽下果肉,开口道:“本皇子还以为你会痛哭流涕求孤垂怜,孤喜欢你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 付婉兮垂首不语。 夙昭摇头叹息。 说她愚笨,她却能洞穿自己的心思。 说她会察言观色,她却看不出自己希望她服侍得殷勤些。 他虽能以皇子的身份强令她照做,可却失了几分旖旎意趣。 他用银勺挖出一块樱酪酥山送进口中,将圣旨丢给付婉兮。 “父皇册立孤为储君,你功不可没,以后就不必在浣衣局做事了,按照尚食局的食俸给你发放,但你要搬到宁园来住,保证随叫随到。” 宁园所在的位置,在东宫西南角,以往只有位份达到太子侧妃方能入住,而今夙昭却让自己到宁园居住。 付婉兮依稀感觉到,夙昭并未打算放过自己。 饶是有所顾忌,却也由不得她选择,不过对照料母亲来说,搬到宁园倒是方便许多。 “奴婢谢过殿下。” 付婉兮展开圣旨,见圣旨中言明北方时疫得到有效控制,心中生出几分慰藉。 又见圣旨上将右丞宁隋远之女—宁纾娴册封为太子妃,择吉日将婚仪和立储大典同期举行,更是松了一口气。 大皇子有了太子妃,想必便没有心思再来难为自己一个宫婢了吧。 圣旨一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和泰殿内,远远传出一阵叮当作响的玉器碎裂声。 二皇子夙煦正在殿中大发雷霆,将一整套羊脂白玉嵌金壶盏抛下桌案,光润的白玉瞬间四分五裂,飞溅到各个角落。 将桌上的茶盏杯具摔个精光,他仍觉不解气,又疾步冲到红木架边,伸手推翻整座木架。 架上用于装点摆置的粉彩松鹤玉壶瓶、哥窑贯耳瓶噼里啪啦倾泻而下,散作满地碎片。 “够了!瞧瞧你这颓丧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做皇子的气度?!” 一名头戴鎏金九凤冠的女子,带着一众宫人款款行至殿外,通身的锦衣华服和袍上绣的金线凤纹,无一不在彰显着她尊贵无二的身份。 如云的青鬓两侧插有霁青坠珠步摇,两道弯顺的柳眉下,是一双孤傲的凤眸。 此刻那双凤眸却带着愠色,扫视着狼狈不堪的正殿和噤若寒蝉的一众宫婢。 “还不快将此处清理干净?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皇后身边的老嬷嬷出言呵斥殿中宫婢,婢女宫人如蒙大赦,赶忙找来打扫用的器具。 夙煦见皇后动怒,倒是不再损毁殿中物什,却也并未向自己的母后行礼,径直背着皇后等人坐在地上,暗自生着闷气。 皇后绕到他身前:“你这是在怪母后?” 夙煦依旧不答,将头歪到一边。 身后老嬷嬷正要上前劝解夙煦,莫要惹皇后娘娘生气,却见皇后已经伸手,一巴掌打在了夙煦的脸上,清脆而响亮。 “站起来同本宫说话。” 夙煦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不敢相信,一向最疼爱自己的母后竟然会抽自己耳光。 “啪~” 又是一巴掌。 “啪啪啪!” 就在皇后扬起手准备再安抚一番爱子时,夙煦懂事地站了起来,委屈巴巴地看向皇后。 “母后~儿臣丢了储君之位,心中已经够烦闷了,母后不安慰儿臣就算了,竟然还对儿臣下此狠手,实在让人伤心。” “有火没处撒,你倒是冲着养元殿那人去,不然你就是把和泰殿拆了也改不了圣旨。 你有那胆量吗?” 婢女们很快将地上的碎片清理了七七八八,皇后迈步进到殿内,落座在正中的主位上,侍女奉上新的茶盏杯具和泡好茶的天青玉茶壶。 老嬷嬷命一众宫人退下,将皇后和二皇子杯中茶水斟满后,也自行告退。 殿中只余母子二人。 夙煦坐到皇后身侧,一口饮尽杯中茶水,将茶杯猛然撴于桌上。 “那些老东西真是庸碌至极,这么多人都没合计出好方子来,亏得母后家族还支持了那么多名贵药材送往北地,结果只得了父皇几句口头上的褒奖。 这次输给夙昭,算他运气好。” “运气?” 皇后浅笑一声,轻啜茶水,淡然道:“他一个皇子的气运若是能好到随随便便挽救上万将士的性命,还需要争这太子之位吗?连皇位都该是他的。 “不靠运气靠什么?”夙煦不屑道:“难道他还有真才实学?我可不信,他整天泡在女人堆里,比儿臣还要浪荡。” 皇后放下茶盏,眼中多出几分冷意:“据太医署来报,是夙昭身边的一个婢女在替他出谋划策。” 更有意思的,还是那婢女的身份,她竟是叛臣付世勋之女。” 夙煦若有所悟,想起数月前见到的那名容貌出众,身形窈窕的女子。 惊叹道:“莫非是在宫宴上父皇为他二人指过婚的那名女子?她想报答夙昭的救命之恩?” 皇后冷笑一声:“她报答谁不重要,但她一个叛臣之女,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竟还敢抛头露面与本宫作对,那她就不能再活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