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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血长生:凡躯横推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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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血长生:凡躯横推诸天:第66章:阴铁柱的秘密

陈默在阴铁柱前站了半盏茶的功夫,没有倒。 半盏茶在总会不算什么。铁皮级的学徒也能站,站完脸色发青,回去灌一碗姜汤,睡一觉,第二天继续站。但陈默不是站着不动。他把双手按在柱面上,掌心贴着乌黑的铁,气血熔炉全功率运转,将涌来的阴寒之气一波波炼化,转化成热量散进血管。 他的体温没有降。皮肤从正常变成暗红,透出隐隐的暗金色纹路——那是熔炉真火诀运转时,气血在皮下流动的痕迹。呼吸很稳,吸气时胸腔鼓起,把冷空气焐热;呼气时带走阴寒的残余。 石千斤站在正堂二楼的窗边,背着手。他身边的教头姓孟,五十多岁,年轻时也是铁牌,后来伤了膝盖退下来当教头。孟教头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嘟囔了一句:“半盏茶了。” 石千斤没说话。 “一盏茶了。” 石千斤还是没说话。 “两盏茶了。”孟教头转过头,“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冷?” 石千斤看了他一眼:“他知道。” “那他怎么不哆嗦?铁皮级的站半盏茶就开始抖,站两盏茶直接瘫。他站了两盏茶,手都没从柱子上拿下来过。” 石千斤的目光回到陈默身上:“他的炉子烧得旺。” 孟教头没再问。陈默的手还按在柱面上,脚底的青砖上开始结霜——不是阴气冻的,是他的体温蒸出水汽,水汽遇冷凝结在砖面上,形成一个慢慢扩大的白霜圈。 石千斤看着那个霜圈,嘴角动了一下。 阴铁柱是整个横炼总会最凶险的修炼器械。它从横断山深处挖出来,被阴气浸透到铁质都变了,常温下摸上去是冰的,夏天不化霜,冬天能冻裂石头。总会成立到现在,站过这根柱子的人不少,但能站超过半个时辰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人在半盏茶到一盏茶之间就会被迫松手——不是意志不坚,是身体扛不住。阴气侵入体内,走到心脏的时候,心跳会骤停。练瘫的那二十几个,都是因为松手太晚,阴气侵入心脉,虽用药汤救回,但心脉受损,再也练不了横炼。 石千斤看过那些人被抬出后院的样子: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浑身僵硬,手还保持着按在柱面上的姿势,手指弯曲,掰都掰不直。 陈默不知道这些。没有人告诉他。站上去了,扛得住就扛,扛不住自然会被抬下来。 他站了半个时辰。 脚底的霜圈已扩散到三尺见方,霜层踩上去嘎吱响。他的双手从按着柱面变成抱住柱面——不是冷得抱紧,而是手掌贴久了会被冻硬,贴不紧炼化效率就低。他用小臂贴着柱面,前臂皮肤更厚,耐冻,能多撑一阵。 石千斤眉头动了一下:“他知道怎么炼。” 孟教头问:“他以前炼过?” “没有。阴铁柱只有总会有。” “那怎么知道换姿势?” 石千斤沉默了一下:“他的身体知道。” 陈默不知道二楼有人在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时间在阴铁柱前变得模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体内——气血熔炉的运转、虎豹雷音的震荡、骨髓深处的暖流、阴寒之气的炼化。 但他能感觉到变化。 最开始,阴气入体像冰水泼进火炉,他拿自己的气血当柴烧,烧的是存量。但站到某个时刻,他发现不需要烧那么多了。骨髓在阴气刺激下加速增生,增生出的骨髓更密实,能产生更多气血,气血灌进熔炉,熔炉烧得更旺,就能炼化更多阴气。这不是消耗存量,是在创造增量。阴气不再是柴,是锤子,一锤一锤砸在骨头上,把骨头砸得更硬、更密、更实。他不再是炉子,是铁砧。 陈默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骨髓深处。虎豹雷音自动运转,脊椎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往上震,再从颈椎震回尾椎。每次震荡,骨髓深处就涌出一波暖流,顺着骨腔走到关节处渗进肌肉和韧带。阴气从柱面上涌来,不再是敌人,是磨刀石。他的骨头在磨砺下甩掉松软的部分,留下紧实的、坚硬的、闪着暗金色光泽的钢。 面板在黑暗中跳动——筋骨+0.2,筋骨+0.2,筋骨+0.2。不是一跳一大截,是像心跳一样平稳,每震一次涨一点。 陈默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只知道脚底的霜圈已扩散到一丈见方,霜层厚得踩上去像踩在雪地里。脚掌和地面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冰,把他的脚和青砖冻在一起,像浇铸的一样。他没有试图拔出来——被冻住反而省力,全部注意力都可以放在上半身。 正堂二楼,孟教头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一个时辰了。” 石千斤没有说话。 “这小子站了一个时辰了。”孟教头的声音有点发紧,“他脚底下冻了一层冰,他不冷吗?” 石千斤说:“他的脚不冷。冰是水汽凝结的,不是阴气冻的。阴气被他炼化了,没机会冻他的脚。” 孟教头沉默了。他看着后院那个站在冰里的背影——赤脚,粗布单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底下肌肉的轮廓。脊椎笔直,像一根被钉进地里的铁桩。双手抱着阴铁柱,小臂贴着柱面,手指微微弯曲。 “他还能站多久?”孟教头问。 石千斤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窗口,过了一会儿又走回来,手里多了一杯凉茶,抿了一口,继续看着后院。 陈默又站了半个时辰。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从若隐若现变成清晰可见,像一幅画在皮肤上的地图。纹路从胸口向四肢蔓延,经过肩膀、手臂、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指尖按在柱面上,暗金色的纹路在乌黑的铁柱上留下一个个发光的印子,停留几息才慢慢消失。 他的呼吸变得更慢、更深。吸气时胸腔鼓起,空气在肺里停留很久,然后缓缓吐出,吐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云,久久不散。 又一炷香过去了。 孟教头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看着陈默的背影,又看了看石千斤。石千斤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灰黑色的面孔像一块被风化的岩石。但孟教头注意到——石千斤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但他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就那么端着。 “一个半时辰了。”孟教头说。 石千斤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总会要有新铁碑了。” 孟教头转过头看着他。石千斤没有解释,把凉透的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咚咚响了几下,然后消失在走廊深处。 孟教头趴在窗台上,看着后院的陈默。一个半时辰,阴铁柱上结了一层薄冰,从陈默手掌按着的位置向上下两个方向延伸。陈默站在冰河中间,双手抱着柱子,脚被冻在冰里,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但他的胸口在起伏——很慢,很深,很稳。 石千斤走下楼梯时,在拐角处停了一下,扶着扶手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一个半时辰后,陈默松开了手。 不是撑不住了,是他觉得够了。阴气炼化的速度已经赶不上骨髓再生的速度,继续站下去效率会下降。不如先回去泡药,等骨头把今天吸收的营养长透了,明天再来。 他把手从柱面上拿开,退后一步。脚还被冻在冰里,他用力一拔,冰裂开,脚拔出来,带起几块碎冰。冰碴子粘在脚底,他甩了甩,没甩掉,用手掰下来。脚底的皮肤是铁灰色的,厚得像一层铠甲,趾甲又厚又硬,像小片的铁板。冰碴子粘过的地方留下一个个白印,白印正在慢慢消退,皮肤下面的暗金色纹路从脚底往上蔓延,把白印一点一点盖住。 面板弹出一行行数字——筋骨从380涨到了385。站一个半时辰,涨五点。比推一个月的磨盘还多。 陈默关掉面板,继续往回走。 廊下,那几个铁皮级的学徒还没有散。他们端着已经凉透的粥碗,看着陈默从院子里走回来。他的脚是湿的,裤腿沾着冰碴子,粗布单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底下还在微微发光的暗金色纹路。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赤脚踩在青砖上,沙沙作响,像砂纸打磨铁皮。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没问出来。他看着陈默从面前走过,目光从脚底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脚底。 陈默没有看他们。他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心跳。 石室的门开着。他走进去,把湿透的粗布单衣脱下来扔在墙角,从石床上拿起干布擦了擦身上的水。水珠从皮肤上滚落,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噗噗声——不是布擦的,是皮肤太密实了,水珠挂不住,自己往下滚。他把护腕从枕边拿起来系在手腕上,躺下去。 骨头还在震。虎豹雷音没有停,自动在体内运转,一波一波地震荡着骨髓。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又来了,比之前更强烈,像是骨髓在骨腔里翻涌,把旧的、松软的部分挤出去,把新的、密实的部分长出来。 面板在黑暗中浮现:筋骨385,韧性300,气血291。骨头的硬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血肉,他的骨架现在是一副精钢锻造的架子,架子上挂着的血肉还需要时间去跟上。骨头从来不会急,它急也没用。 第二天清晨,陈默照常去后院。石千斤已经在院子里了,站在老位置,面朝东方,背着手。太阳还没出来,天边只有一抹淡红色的光,阴铁柱立在院子深处,柱身的冰已经化了,留下一道道水痕。 陈默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石千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站两个时辰。” 陈默停下来,回头看他。 石千斤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不适就停。” 陈默说:“嗯。” 他走到阴铁柱前,站定。双手按在柱面上,掌心贴着乌黑的铁。阴寒之气涌来,气血熔炉运转,虎豹雷音震荡,骨髓深处的暖流一波一波地涌出。一切和昨天一样,只是更快、更顺、更稳。 石千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天边那抹淡红色的光越来越亮,太阳从城墙后面慢慢爬上来。第一缕阳光照在后院的时候,阴铁柱上的水痕被染成了金色,陈默站在金色的水痕中间,双手抱着柱子,脚底开始结霜。霜圈在扩散,比昨天更快。 石千斤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没有回正堂,而是走向了药房。推开门,药浴师傅正在往锅里添柴,看见他进来,手里的柴火顿了一下。 “加三倍。”石千斤说,“赤鳞粉。” 药浴师傅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会泡死的。” “泡不死的。”石千斤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心跳。 傍晚,陈默从阴铁柱上松开手,退后一步。脚底的冰裂开,碎冰碴子溅了一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铁灰色的皮肤上多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从脚趾一直延伸到脚踝,像一幅被画在脚底的地图。 面板上,筋骨385变成了388。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啪啪作响。转身往回走。 廊下,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还端着粥碗。粥已经凉了,碗底的米粒结成一块硬疙瘩。师兄坐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块已经干了卷边的咸菜。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从后院走回来的身影——赤脚,铁灰色的脚掌,裤腿沾着冰碴子,脊椎笔直,像一根被钉进地里的铁桩。 少年看着他从面前走过,目光落在他的脚上。铁灰色的脚底,暗金色的纹路,趾甲又厚又硬,像小片的铁板。他咽了口唾沫,端起粥碗把凉透的粥一口闷了,激得打了个哆嗦。他把碗放下,攥紧拳头,指节啪啪作响——声音很脆,但不够沉,像掰干柴,不是敲铁钟。 师兄看了他一眼,把干了的咸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想站那根柱子?” 少年没有回答。他看着陈默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眼里的光跟当年陈默在苦藤村看铁掌刘时一模一样——不是崇拜,是饥饿。 师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咸菜,把咸菜扔回碟子里,站起来:“明天我去找周教头,加磨盘。不推磨盘,骨头不硬。骨头不硬,站那根柱子就是找死。”他端起碟子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眼里的光,我也有过。总会的规矩,铁皮到铁牌,铁牌到铁碑,没人能跳过磨盘直接站柱子。” 少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有茧,但不够厚。手掌有肉,但不够硬。他把手攥成拳头,指节啪啪作响——声音很脆,不够沉。他把拳头松开,端起粥碗,把碗底的米疙瘩倒进嘴里,嚼了,咽了。站起来,往后院走——不是去站柱子,是去推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