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融合李白,开局醉闯雪月城:第237章 村子只是搬了
韩松张了张嘴。
半晌,才道:“青石村。”
司空长风的脸色变了。
“青石村十七年前就没了。”
山门前的空气,骤然凝固。
韩松后退半步。
“不是……村子只是搬了。”
“搬去哪里?”
“……”
司空长风盯着他。
韩松没有回答。
他脚下的影子却开始慢慢向后退。
不是影遁。
只是它在躲。
苏白看着那道影子,忽然笑了。
“你不是影门的人。”
韩松猛地抬头。
“你当然不是。”
苏白道:“你只是有人替你写过一次名字。”
“写在青莲执事名册上。”
“借你的身份进门。”
“又借你的手,把影线种进旗里。”
韩松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
“你确实不知道。”
苏白走到他面前。
“你只知道,三个月前有人替你调了差事。”
“你只知道,夜里巡山时,偶尔会有人让你开一扇门,递一盏灯,送一封信。”
“你以为那是上面的安排。”
“因为他们拿着雪月城的牌子。”
韩松嘴唇颤抖。
“我……我没有见过他们的脸。”
“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苏白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总让你做些没人愿意记的小事?”
韩松沉默。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微微蜷缩。
“我只是想保住这份差事。”
他终于说道。
“青石村没了以后,我没有家,也没有门。雪月城收留我,让我做执事。我不敢问太多,也不敢得罪上面的人。”
“有人说,只要我照做,便能一直留下。”
“我就照做了。”
他说得很慢。
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胸口里挖出来的。
“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
吕行简站在旁边,低头在名册上记了一笔。
韩松看见了,眼神猛地一颤。
“你还记我?”
“记。”
吕行简道。
“记什么?”
“记你知道有人让你做事,却装作不知道。”
韩松脸色灰败。
“那我是不是也算影门的人?”
“不是。”
吕行简抬头。
“但你确实替他们走过路。”
“你做过的事要记,没做过的事也不能替你加上。”
韩松怔怔看着他。
“那我会被怎样?”
“先关起来。”
李寒衣道:“查清楚之前,不得离开。”
韩松点头。
他没有反抗。
只是被执事押走时,忽然回头看向苏白。
“山主。”
“嗯?”
“如果……如果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能不能让我继续留在青莲?”
苏白没有立即回答。
韩松的影子停在原地。
他本人已经走出三步,那道影子却仍然跪在青莲旗前。
“你想留在青莲?”
“想。”
“为什么?”
韩松低声道:“因为我没有门。”
苏白看了他很久。
“那便先把你替别人活的那一段,写清楚。”
“写清楚之前,你只是候审。”
“写清楚之后,再问你要不要进门。”
韩松眼眶发红,点了点头。
“是。”
他被带入山门内。
那道跪在旗前的影子,也终于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离去。
照影榜没有收下韩松。
只在候影之下,留下了一行极淡的字。
——待照。
陆沉舟站在酒池送来的回风灯旁,看着那行字,忽然低声道:“它是不是已经在替每个人留位置了?”
“不是留位置。”
苏白道。
“是留回头路。”
“回头路?”
“照见之后,若只剩下一个死字,那便不是门。”
苏白看向那盏青色小灯。
“酒能照影,也要送人回来。”
陆沉舟若有所思。
百里东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句话记下来。”
“已经记了。”
陆沉舟连忙从怀中摸出一本小册。
“我昨夜试酒时,记了三十七种酒气变化。”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
“给我看看。”
“不能看。”
陆沉舟立刻把册子抱紧。
“祖传酒法只能自己先悟。”
百里东君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有点酿酒人的样子了。”
苏白看着他们,忽然抬手。
“陆沉舟。”
“在。”
“今日开始,照影酒分三盏。”
“第一盏,照影。”
“第二盏,回风。”
“第三盏呢?”
“留给不肯回来的人。”
陆沉舟神色一肃。
“那第三盏叫什么?”
苏白想了想。
“还没想好。”
百里东君顿时笑容一僵。
“你连酒名都没想好,怎么就分出来了?”
“酒先有,名字慢慢想。”
苏白道:“好酒不怕晚名。”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摇头。
“你这人酿酒,倒像写诗。”
“本来就是一回事。”
苏白端起空酒盏,向苍山外的日光一照。
“都是先让它自己长。”
山门外,顾长生仍旧提着灯。
他看着刚才被押走的韩松,忽然问:“吕先生。”
“怎么?”
“他算不算坏人?”
吕行简正在整理帖子,闻言抬头。
“你觉得呢?”
顾长生皱眉。
“他替别人开过门,送过信,也把影线放进了旗里。”
“但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就不算?”
“做错事和成为坏人,不是一回事。”
吕行简道:“他做错了事,要担责任。可若因为他做错过事,便把他整个人都记成坏人,那之后他无论做什么,都只能照着这个名字活。”
顾长生沉默。
“那要怎么判断?”
“看他之后怎么做。”
“若他继续装不知道呢?”
“那便让他继续做候审人。”
“若他愿意说呢?”
“那便看他说出来的是事实,还是另一层影。”
顾长生点了点头。
“明白了。”
雷无桀在旁边小声道:“你们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萧瑟了。”
萧瑟远远看过来。
“我听见了。”
雷无桀立刻闭嘴。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门前的照影即将暂时告一段落时,山下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
是三匹。
马蹄踏碎晨雪,沿着苍山道一路冲来。
守在山腰的雪月城弟子刚要拦截,最前方那匹黑马却骤然停住。
马背上坐着一名白衣少年。
他没有佩剑,怀中抱着一只长匣。
匣子上缠着青布,青布边缘却露出一角黑色纸张。
少年翻身下马,抬头望向山门。
“在下奉雷无桀之名,前来送剑!”
雷无桀整个人僵住。
“我没有让你送剑!”
少年大声道:“雷公子昨日在雷家堡亲口说过,青莲剑阁开门之日,凡雷门弟子持剑来投,皆可得见青莲剑仙!”
“我没有说过!”
“你说过!”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上,正是“雷无桀”三个字。
雷无桀看着那封信,头皮发麻。
萧瑟的眼神却落在少年怀中的长匣上。
“匣子里是什么?”
“是家传剑。”
“打开。”
少年迟疑片刻,解开青布。
匣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极冷的剑气冲天而起。
那剑气并不属于少年。
甚至不属于匣中的剑。
它更像是有人将某种气息藏在剑匣里,只等剑阁开门,便借着“雷无桀送剑”的名义,进入青莲。
李寒衣一步踏出。
铁马冰河出鞘。
剑气压住了那股冷意。
苏白却抬手按住了她的剑。
“先别斩。”
李寒衣看他。
“又是让影自己露?”
“这次不是影。”
苏白看向剑匣,嘴角微微扬起。
“这次是有人想借雷无桀的名字,送一把不属于雷门的剑进来。”
雷无桀一脸震惊。
“不是雷门的剑?”
无双走下石阶,站到苏白身侧。
他只看了一眼,便道:“没有剑心。”
“匣子里有剑?”
“有。”
“剑心呢?”
“被挖了。”
无双的声音很平静。
可这三个字落下,山门前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名白衣少年脸色一变。
“你胡说!”
无双没有理他。
他伸手触向剑匣。
剑气骤然爆发。
一枚枚细小的黑色剑片从匣中射出,直奔无双面门。
无双甚至没有拔剑。
只抬起两根手指,便夹住了最前方的三枚剑片。
其余剑片在他身前三寸处齐齐停下。
无双看着那几枚剑片。
“不是剑。”
“是剑骨。”
白衣少年转身便逃。
顾长生手中的灯杆微微一晃。
他的影子已经向前迈了一步。
可顾长生自己没有动。
李寒衣的剑气却落在了白衣少年脚下。
“站住。”
白衣少年猛然回头。
“我不是影门的人!”
“你是谁?”
“我叫沈……”
他说到这里,忽然闭嘴。
因为照影榜上,那枚“沈”字已经自行亮起。
不是落在他身上。
而是落在他怀中的剑匣上。
【借名者,不等于有名。】
【借剑者,不等于剑主。】
苏白看着那只剑匣,轻轻笑了。
“沈姓。”
“黑木面具。”
“朱印影符。”
“北坊旧库。”
“你们这次倒是送得很齐。”
白衣少年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什么黑木面具。”
“那你知道什么?”
苏白走到山门边,手指在剑匣上轻轻一敲。
匣中剑骨发出低沉的回鸣。
“你从哪里拿到这把剑?”
“有人给我的。”
“谁?”
“一个老人。”
“叫什么?”
“我不知道。”
“长什么样?”
“穿黑衣,戴面具。”
“什么面具?”
白衣少年哑口无言。
无心看着他,轻声道:“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敢说。”
“我……”
“你担心说出名字,便会有人死。”
无心笑意淡淡。
“可你现在不说,也会有人替你说。”
白衣少年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他的影子里,竟然出现了一只手。
那只手握着一支笔。
笔尖落在地面,正要写下一个名字。
不是他的名字。
而是雷无桀。
雷无桀脸色变了。
“他们要把这把剑算到我头上?”
“不是。”
萧瑟道:“他们要让你替这把剑背名。”
“这剑若进了青莲,日后出了事,便会变成“雷无桀引入青莲的剑”。”
叶若依继续道:“如果这把剑伤了人,青莲会记恨雷门。如果剑骨里藏着某种追踪之术,影门便可以借青莲的门,追到雷家堡。”
“所以这不是送剑。”
苏白看着白衣少年。
“这是送一桩将来的罪。”
白衣少年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
苏白道:“你知道这把剑有问题,所以你才不敢说送剑的人是谁。”
“可你又相信他说的话。”
“他说只要把剑送进青莲,就能救你妹妹。”
白衣少年猛然抬头。
苏白的声音不重。
却像一柄刀,直接剖开了他藏在心底的那一点侥幸。
“你妹妹中了寒毒。”
“每月十五发作一次。”
“你已经送过三次药。”
“前两次有用,第三次开始失效。”
“那个人告诉你,只要把这把剑送进青莲,青莲剑仙便会出手。”
白衣少年身体晃了一下。
“你……”
“我还知道,你并不姓沈。”
“沈,是你妹妹的姓。”
“你用她的姓来送剑,是因为那个人告诉你,影门只收有牵挂的人。”
白衣少年终于跪倒在雪地里。
剑匣落在一旁。
“救救她。”
他低声道。
“只要你们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雷无桀看着他,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叫什么?”
白衣少年抬起头。
“沈照。”
“你妹妹呢?”
“在山下客舍。”
“带上来。”
萧瑟皱眉。
“雷无桀。”
雷无桀回头。
“我知道不能直接答应。”
他看向苏白。
“但人先救。”
苏白看着他。
那一刻,照影榜上“问剑之人”四个字微微一亮。
雷无桀的影子没有拔剑。
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苏白笑了。
“这次说得对。”
他看向司空千落。
“带人下山接病人。”
司空千落点头。
“若有埋伏呢?”
“那便把埋伏一起带回来。”
“明白。”
司空千落带着两名执事转身下山。
苏白又看向沈照。
“剑匣留下,人可以走。”
沈照一怔。
“可我妹妹——”
“人先救,剑不能进门。”
苏白指了指那只剑匣。
“你若真是为救妹妹送剑,便不该介意剑留在门外。”
“若你介意……”
“那便说明你想送的不是剑。”
沈照咬了咬牙。
“我留下。”
他将剑匣推向山门。
吕行简走上前,用木架将剑匣抬起,放入疑帖区域。
可就在木架接触剑匣的一瞬间,剑匣中忽然传出一道女人的哭声。
“哥哥……”
沈照猛地扑过去。
“妹妹!”
那哭声又响了一次。
“哥哥,救我……”
声音凄厉,带着寒意。
沈照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在里面!”
他拔出腰间短刀,便要劈开剑匣。
顾长生抬手挡住了他。
“别动。”
“放开!”
“你妹妹不在里面。”
“她的声音——”
“是影。”
顾长生盯着剑匣,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稳。
“声音从匣子里出来,不代表人在匣子里。”
沈照挣扎着想要上前。
顾长生的手掌死死压住他的肩膀。
“放开我!”
“你现在劈下去,便替他们把剑匣打开了。”
沈照双眼通红。
“那是我妹妹!”
“我知道。”
顾长生道。
“所以你更不能乱动。”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从前的他,遇到这种情况,早已一刀劈开。
不管里面是什么,先劈了再说。
可此刻,他听见了苏白说过的话。
先照,后砍。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门后还有人。
他不能只看眼前一声哭。
苏白走到剑匣前,将一滴酒弹在匣盖上。
酒液落下。
匣中哭声忽然变了。
一会儿是少女哭泣。
一会儿是老人叹息。
一会儿又变成雷无桀的声音。
“师兄,救我!”
雷无桀脸都黑了。
“他们连我的声音都借?”
“说明你的声音很容易被记住。”
苏白道。
“这算夸奖吗?”
“算。”
“那我就——”
“闭嘴。”
“哦。”
酒液沿着剑匣缝隙流下。
一轮淡淡的月影,映出匣中景象。
里面没有少女。
只有一节被削去剑心的长剑。
剑身中空。
中空之处,藏着一枚极薄的黑木片。
黑木片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不是青莲门中人的名字。
而是山下候帖者的名字。
有些名字后面写着“明”。
有些写着“杂”。
有些写着“重”。
更多的名字后面,只有一个“疑”字。
吕行简看见那一幕,脸色骤然变了。
“这是……”
“影门的试簿。”
萧瑟沉声道。
“他们把候帖者的分类提前写好了。”
叶若依看向木片最下方。
那里有一个新写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