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搬空首富家底去北大荒:第42章 磨磨唧唧的。
一路行来,顾弘远刻意避开官家严查的官道正途,专拣偏僻乡道、泥泞土路绕行,半点不敢往热闹大路露头。
夜色深沉如墨,四野荒寂无人,田间地头连虫鸣都沉寂下去,只剩老式汽车车轮碾过烂泥碎石,发出咯吱沉闷的颠簸声响,在空荡的野地里格外刺耳。
这年正是1950年,时局刚定,风声紧得压人。自打建国之后,乡下到处建乡保、设民兵,又赶上土地改革、清查特务反革命,各村口、渡口、要道全都扎了临时哨卡,昼夜有人值守盘查户籍、来路、去向,生人寸步难行。
又一道木栅路卡横拦在前,几名挎着土枪的乡丁立马抬手拦车。
顾四缓缓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住。
顾弘远推门下车,一身长衫整洁,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赶路的慌张。他从容掏出一叠盖着鲜红官印的归乡路引,递向领头的乡保,语气温和有礼:
“这位老哥辛苦守夜,我们一家子是江南迁籍返乡的,这是官府正经核发的文书,户籍、去路都写得明明白白,还请劳烦过目。”
乡保接过文书,凑着马灯昏黄的光亮逐行细看,白纸黑字、官印齐全,法理上挑不出半分毛病。他抬眼打量顾弘远一行人,神色带着几分审慎:
“如今时局特殊,到处都在清匪反特、查外流人口,不是正经路条,一律不许放行。你们怎会深夜走野路,不走官道?”
顾弘远脸上依旧挂着和气笑意,微微欠身:
“老哥明鉴,官道驿站关卡更密,层层盘查耽误时日。我们只是寻常人家,只求低调赶路,早日落脚,不愿招惹是非。”
说话间,他指尖不动声色捻出几张纸钞、一小包碎银,悄悄塞进乡保掌心,压低声音道:
“这年头公职乡保当差清苦,寒夜里守哨更是熬人。一点薄礼,买壶热茶暖身,还望老哥行个方便,高抬贵手。”
乡保捏了捏掌心银钱,眉眼瞬间松弛,脸上的严肃化作圆滑客套,把文书递还回去,摆了摆手:
“原来是正经迁籍人家,规矩齐全,情有可原。夜里土路难行,你们慢些开车,走吧。”
“多谢老哥成全。”顾弘远微微颔首,从容登车。
他心里透亮,这几年土改、镇反一波接一波,城乡管控一日比一日严,流动人口查得极死。寻常百姓出门都要路条,跨县跨省更是难如登天,若无文书傍身、银钱打点,根本寸步难行。他素来行事利落,从不吝惜疏通之费,一路遇哨卡便礼数周全、银钱开路,如同散财童子般打通层层关节,才躲开了最严苛的封锁排查。
车内老式汽车依旧颠簸摇晃,后座顾家二老这辈子从没坐过这般铁壳机动车。
二老一辈子困在江南小镇,出门靠步行、渡船、驴车,最体面也不过一顶木轿,哪里见过铁轮铁壳跑得这般飞快。
老太太紧紧缩在座椅角落,身子随着坑洼路面不停摇晃,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攥着衣襟,眉头拧成一团,嘴里不停絮叨:
“哎哟……这车子颠得老骨头都要散了,腰都快折了!你看这车窗漏风,夜里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浑身发僵。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遭这份罪,哪有老宅里安安稳稳坐着舒坦?”
老爷子脊背绷得僵硬,坐姿拘谨,手脚都没处安放,时不时撩开车帘,望着窗外黑漆漆的荒野,满眼忐忑不安。听老伴不停抱怨,他低声叹道:
“你少说两句吧。如今是什么年月?1950年风声多紧,乡下土改分地,城里清查反革命,到处设卡盘查,留在老宅早晚要被牵扯进去。弘远带着我们北迁,是避祸保命,有的路走、有地方躲,就该知足了。”
老太太撇撇嘴,满脸委屈:
“避祸也不用这般遭罪,一路上风餐露宿,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都怪弘昌那两口子,在家好吃懒做,惹出一堆是非,倒让我们老两口跟着颠沛流离。”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老爷子摇摇头,语气无奈,“如今管控越来越严,往后户籍卡死,粮食也要统购统销,跨地界走动只会越来越难,能趁早脱身,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