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求生,从流民开始的领主之路:第128章 秃鸦与毒蛇
木门向后缓缓滑开,发出一阵轻细却刺耳的摩擦声。
狂鸦莫尔捂着血流不止的后腰,原本阴鸷的脸孔因剧痛而扭曲。
然而,当他看清门后那张脸时,所有的暴戾竟瞬间化作了一抹深重的厌恶。
“是你。”
莫尔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
门后站着的,正是那个从亚修营地叛逃的没落贵族——里斯·荆棘。
此刻的里斯,气质比在亚修营地时更加阴柔。
他身上换了一套不知哪里得来的的天鹅绒长袍。
原本沾满泥垢的指甲被修剪得干净整齐,甚至在迷雾这种鬼地方,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倚着门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优越感,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泥腿子。
怪不得。
这一切在此时都有了答案。
莫尔之前的突袭绝非盲目。
他之所以能在百米开外的迷雾中,第一箭就精准锁定了亚修的窝棚,甚至连亚修的长相和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绝非仅仅依靠渡鸦的视野。
因为在出发前,这个营地的新任“贵族顾问”里斯,已经为他画好了那个营地的每一处防御和命门。
里斯看着莫尔这副狼狈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刻薄的弧度,语调阴阳怪气:
“原来是莫尔阁下,您怎么受伤了?您这看起来沾了不少晦气……”
“兰斯爵士可还在书房等着您了,这副样子进去,怕是会坏了爵士大人的好心情。”
莫尔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恨不得一弓弦勒死这张小白脸。
在他看来,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落魄贵族,就是这片营地最大的祸端。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当初在迷雾中被他们顺手逮住、原本打算当做奴隶的丧家犬,竟然能在短短几天内,把这处营地搅得鸡犬不宁。
莫尔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命真的硬。
他不仅在怪物横行的迷雾中里活了下来。
还靠着那两片破嘴皮子,硬生生把他们那位的头儿,忽悠成了所谓的“爵士”。
曾几何时,他们的营地过得多痛快?
兰斯是头儿,他们这帮兄弟是爪牙,剩下的全是两脚羊。
每天只要带着鞭子,驱赶那些奴隶去挖矿、伐木,回来就有大块的烤肉和热腾腾的汤。
兴致来了,还能在奴隶里挑几个顺眼的乐呵乐呵。
虽然没有酒,但在这该死的迷雾里,日子过得比以前在山坳里当土匪还要滋润百倍。
可自从这姓里斯的杂碎跑进来之后,一切都变得恶心了起来。
短短几天时间,这小白脸就在兰斯耳边吹起了“枕头风”。
说什么“真正的强者必须有强者的尊严”,什么“住在地洞和窝棚里是野人的行径”。
于是,兄弟们倒了霉。
为了给头儿盖这座所谓的“领主行宫”,他们天天带人去几公里外采集石材和木头,驱赶着奴隶去一根根打磨原木。
这座拔地而起的木屋,每一根横梁都沾着他们这帮战职者的汗水。
不仅如此,里斯还定了一堆狗屁规矩,逼着他们这群杀人越货的流寇去学什么“礼仪用语”。
甚至连他们所掌握的系统技能,都被里斯冠上了一些恶心巴拉的名字。
什么“堕鸦羽击”,什么“盘旋于迷雾中的告死者”。
莫尔每次在那群奴隶面前念出这些名号时,尴尬得脚趾几乎能抠穿靴底。
可头儿却偏偏就吃这一套。
他想当贵族想疯了,甚至真的封了自己一个“爵士”头衔,还要求所有人改口叫他“大人”。
他要求手下必须学会用那种文绉绉的腔调说话,稍有不慎,里斯就会在一旁冷嘲热讽。
说他们是“不求上进的泥腿子”,说他们“阻碍了兰斯大人的晋升之路”。
谁不知道谁啊?
兰斯祖上八辈儿都是山坳里杀人越货的穷斯,连个像样的姓氏都没有,现在居然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爵士大人”了!
莫尔越想越恶心。
尤其是看着里斯那张虚伪至极的笑脸,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飞溅的唾沫几乎喷到对方的脸上。
“里斯,你还好意思问?”
“你到底是不是从那营地出来的?你给我们的都是些什么狗屁情报!”
“你跟我说,那个亚修只是个普通的小角色,只是一阶民兵?”
莫尔提高了声音,指着自己后腰那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大声质问着。
“你看清楚了没,这是一阶民兵能造成的?如果不是老子警惕,今天差点他妈的回不来了!”
里斯听到他的质问,眼睛中不由得闪过一丝错愕。
他不由得退后了两步,这才装模做样的挑了挑眉,装作是对莫尔的厌恶。
“他走之前确实才刚升到一阶……在那鬼地方,他能有多少资源进阶?我给的情报绝不会错!”
“莫尔阁下,注意你的身份……大人在里面……”
“去他妈的身份!”
莫尔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是个双重破限者!力量和敏捷同时打破了凡人壁垒!”
“老子的替死乌鸦被他一矛捅废了,要不是老子跑得快,现在头颅就在那木栅栏上挂着了!”
“双重破限?!”
里斯的嗓音瞬间拔高,惊恐得有些失真,
“不可能!他凭什么?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为了几块烂木头和石头算计!”
里斯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太了解“破限”意味着什么。那是需要海量的贡献度、极致的机遇和薪火反哺才能换来的蜕变。
亚修那个混蛋,凭什么能压过流淌着贵族血脉的自己?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莫尔刚才带回的信息。
“二十多人……”里斯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走的时候,营地满打满算不到十个人,离结算还有好几天……”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抓住莫尔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的皮肉里:
“一定是吞并!他们和我们一样,吞并了另一个营地!”
“最好事情和你说的一样!要知道那营地中可是还有另一名重伤的二阶战职者!”
狂鸦一把甩开里斯的手臂,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如果你的情报再出错,那我就有理由怀疑你是哪个营地派来的奸细……”
“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