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融合阿良,木剑碎天门!:第25章 杀人剑,先学不哭
接下来几日,北凉王府多了一道奇景。
清晨。
世子殿下徐风年在院子里追驴。
姜妮站在树下刺铜钱。
老黄蹲在廊下喝茶看戏。
苏客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偶尔张嘴骂两句。
“徐风年,你那脚步是被驴啃了吗?”
“姜妮,手腕别僵,再僵下去,剑还没练成,人先成木头了。”
“小年,你别只盯着驴屁股,看它肩背!”
“姜妮,眼神别那么凶,你是练剑,不是瞪死铜钱。”
徐风年气喘吁吁追着毛驴绕圈,听见苏客嘴里又冒出“小年”两个字,怒道:
“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小年!”
苏客懒洋洋道:
“好的,小年。”
徐风年脚下一乱,差点又摔进花圃。
毛驴趁机一个斜闪,尾巴还极其嚣张地扫了徐风年一下。
徐风年脸色瞬间黑了。
“这驴绝对是成精了!”
苏客认真道:
“它只是比你聪明。”
徐风年怒道:
“我堂堂北凉世子,还不如一头驴?”
姜妮在旁边淡淡说道:
“目前看,是。”
徐风年猛地转头。
“姜妮!”
叮。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姜妮手中木枝刺中铜钱。
铜钱清脆一响。
苏客鼓掌。
“不错。”
姜妮收回木枝,额头有细汗,眼中却多了一点亮光。
这几日,她进步极快。
从最初十刺九空,到如今十刺能中六七次。
虽只是刺铜钱,可她的手稳了许多,气也沉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她眼中那股纯粹的恨意,被一点一点压下去了。
不是消失。
而是藏了起来。
恨还在。
但不再让恨握剑。
这是好事。
徐风年看见姜妮又中了一次,心里莫名有些不服气。
“她都练成这样了,我还追驴?”
苏客掀开草帽,看向他。
“怎么,你也想刺铜钱?”
徐风年冷笑:
“总比追驴体面。”
苏客想了想,点头。
“也行。”
徐风年一愣。
他没想到苏客答应得这么痛快。
苏客随手捡起一根木枝,丢给徐风年。
“刺。”
徐风年接过木枝,走到姜妮旁边。
树上挂着那枚小铜钱,随风轻晃。
徐风年眯了眯眼。
一枝刺出。
落空。
姜妮看了他一眼。
徐风年脸色微僵。
“风吹的。”
苏客点头。
“对,风专门针对你。”
徐风年咬牙,再刺。
又空。
第三次。
还是空。
姜妮淡淡道:
“比追驴还差。”
徐风年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苏客在旁边笑道:
“小年啊,人要认清自己。”
徐风年冷声道:
“闭嘴。”
他又连刺十几次。
终于有一次擦到了铜钱边缘。
叮。
声音很轻。
徐风年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姜妮便走上前,随手一刺。
叮。
正中铜钱中心。
徐风年:“……”
姜妮收枝,平静道:
“你还是去追驴吧。”
老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客笑得差点从摇椅上滚下去。
徐风年握着木枝,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转身看向毛驴。
毛驴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平静。
像是在说:还是我适合你。
徐风年深吸一口气。
“我追。”
苏客满意点头。
“孺子可教。”
徐风年追驴去了。
姜妮继续练剑。
上午快结束时,苏客喊停。
姜妮刚刺中一剑,手指已经微微发红。
她皱眉看向苏客。
“还能练。”
苏客道:
“不能。”
姜妮道:
“我不累。”
苏客看了她一眼。
“你手在抖。”
姜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她抿了抿唇。
“没事。”
苏客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拿走她手中的木枝。
姜妮脸色一冷。
“还我。”
苏客道:
“不还。”
姜妮盯着他。
“你说教我。”
苏客点头。
“所以我现在就在教。”
姜妮皱眉。
“教什么?”
苏客把木枝折成两段,随手丢到一旁。
“教你停下。”
姜妮沉默。
苏客说道:
“练剑不是把自己练废。”
“你想杀人,先得有一只不会废掉的手。”
姜妮冷冷道:
“我不怕疼。”
苏客看着她。
“我知道。”
姜妮别过脸。
苏客继续道:
“不怕疼,不代表不用疼。”
“不怕死,也不代表该去死。”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年纪不大,倒是都喜欢把自己往死里逼。”
姜妮没有说话。
苏客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忽然叹了一口气。
“姜妮。”
姜妮抬眼。
苏客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不哭,不喊疼,不求饶,就算赢了?”
姜妮眼神微微一变。
徐风年不知何时也停下了脚步。
老黄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苏客的声音不重,却让院中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姜妮握紧手指。
“与你无关。”
苏客道:
“确实与我无关。”
“但你既然想学剑,我就得告诉你。”
“杀人剑,先学不哭。”
姜妮冷笑。
“我本来就不哭。”
苏客摇头。
“你错了。”
姜妮皱眉。
苏客看着她,缓缓说道:
“不哭,不是把眼泪憋回去。”
“也不是把疼藏起来。”
“更不是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怕。”
“真正的不哭,是你心里知道自己疼,知道自己怕,知道自己委屈。”
“但剑递出去的时候,手依旧稳。”
姜妮眼神震动。
苏客伸手指向那枚铜钱。
“你现在每一剑,都像是在和谁赌气。”
“和徐风年赌气。”
“和北凉王府赌气。”
“和你自己的命赌气。”
“可剑不是用来赌气的。”
“剑是用来斩开路的。”
徐风年站在不远处,神情复杂。
姜妮垂下眼。
很久之后,她低声道:
“如果我就是气呢?”
苏客道:
“那就记住它。”
姜妮抬头。
苏客道:
“别丢掉。”
“也别让它淹死你。”
“有一天,你递剑的时候,可以带着这口气。”
“但不能被这口气拽着走。”
姜妮沉默。
风吹过院中。
那枚铜钱轻轻晃动,发出微弱声响。
叮。
叮。
叮。
像某种极远的回音。
姜妮忽然问道:
“你以前也气过?”
苏客一愣。
他想起了很多事。
不是阿良的。
是他自己的。
一个现代青年,忽然来到这个江湖。
熟悉的人都远在另一个世界,或许此生再也无法相见。
他当然气过。
也怕过。
只是系统给了他阿良模板,他便像披上了一件洒脱不羁的外衣。
可外衣下面,他还是苏客。
苏客沉默片刻,笑道:
“气过。”
姜妮问:
“后来呢?”
苏客拍了拍腰间木剑。
“后来我决定,谁让我不痛快,我就砍谁。”
徐风年忍不住道:
“这就是你的道理?”
苏客道:
“不好吗?”
徐风年想了想。
竟然觉得挺好。
姜妮看着苏客,忽然说道:
“那我以后也可以砍让我不痛快的人?”
苏客点头。
“当然。”
徐风年立刻道:
“先说好,不包括我。”
姜妮看向他。
“包括。”
徐风年:“……”
苏客笑道:
“小年,你这个危机感要保持。”
徐风年冷哼。
“迟早被你们气死。”
姜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发红,甚至有些地方磨破了皮。
她不是不疼。
只是习惯了不说。
苏客让人取来药膏,递给她。
姜妮没有接。
苏客挑眉。
“干嘛?”
姜妮道:
“我自己有。”
苏客道:
“我这药好。”
姜妮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给我?”
苏客叹气。
“因为你手废了,谁捅徐风年?”
徐风年怒道:
“你能不能别老拿我说事?”
姜妮这次没有拒绝,接过药膏。
她低头轻轻涂在手指上。
药膏微凉。
疼意缓了许多。
姜妮低声说了一句:
“多谢。”
苏客摆手。
“小事。”
这时,徐风年忽然走过来,把自己手伸到苏客面前。
苏客看他。
“干嘛?”
徐风年冷冷道:
“我的手也磨了。”
苏客低头一看。
徐风年手上确实有几处擦伤,是追驴摔的。
苏客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另一盒药膏。
徐风年正要接。
苏客却转手递给了毛驴。
“大爷,帮他涂?”
毛驴看了药膏一眼。
徐风年脸色铁青。
“苏阿良!”
姜妮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
却真实。
徐风年转头看向她。
姜妮立刻收起笑容。
“我没笑。”
徐风年这次没有拆穿。
他只是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过头。
“药给我。”
苏客笑着把药膏丢给他。
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姜妮手里握着药膏,眼底那片冰冷,似乎融了一点点。
不多。
但足够让那颗剑种,往土外又探出了一寸。